没有根基,没有自己的班底,他在这座贵宾厅里,随时可能被那些老油条吃得骨头渣都不剩。
周焯华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前,看着楼下穿梭的车流,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他现在只有一条路能走,那就是取得尹国驹本人的支持。
虽然尹国驹进去了,但他在江湖上的余威还在。
当年跟着他打天下的那批忠臣,虽然树倒猢狲散,但总还有几个念旧情的。
只要尹国驹肯点头,哪怕只是一句话,那些散落在外的老兄弟们,就会重新聚拢过来,成为他周焯华手里最锋利的刀。
“大哥……”周焯华在心里默念着这个称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他太了解尹国驹了。
那个男人,生性多疑,却又极度渴望被崇拜。
如今身在狱中,外面的世界早已换了人间,他最缺的,不是钱,不是女人,而是那份“还有人把我当大哥”的尊严。
而他周焯华,最擅长的,就是把这份尊严,包装成最精美的礼物,送到尹国驹面前。
“东哥……”周焯华又想到了另一个名字。
那是尹国驹在狱中亲口提过的,手里有资金、有资源的过命兄弟。
只要拿到尹国驹的亲笔信,再去拜访这位东哥,那三千万的启动资金,就不再是梦。
夜色渐浓,周焯华站在窗前,影子被走廊的灯光拉得很长。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在码头赔笑脸的叠码仔,也不再是梁安琪手里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他要借尹国驹的余威,借梁安琪的场子,借这个时代的东风,在这濠江之上,硬生生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血路。
至于江湖规矩?
周焯华摸了摸自己那张因为长相酷似港剧角色而得来的“洗米华”的脸,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规矩,是留给弱者的。
而他,要做那个制定规矩的人。
濠江路环监狱,探监室。
灰白色的墙壁,冰冷的铁栅栏,还有空气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
这里没有濠江酒店里的纸醉金迷,没有四太办公室里的沉香袅袅,只有令人窒息的压抑。
周焯华坐在探视椅上,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看着对面那个头发已经花白、眼神却依然锐利的男人。
尹国驹,江湖人称“崩牙驹”,曾经的濠江地下皇帝,如今不过是一个编号。
“华仔,”尹国驹拿起电话听筒,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你有心了。”
这已经是周焯华这个月第三次来探监了。
在尹国驹入狱后的这几个月里,曾经围在他身边鞍前马后的兄弟们,有的忙着瓜分地盘,有的忙着撇清关系,生怕沾上他的晦气。
只有这个当年在他手下做叠码仔的周焯华,风雨无阻地来看他。
周焯华也拿起听筒,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恭敬与诚恳:“驹哥,您是我周焯华的恩人。没有您当年把我收在门下,哪有我今天的立足之地。
外面的人怎么变,我不管,但在我心里,您永远是我大哥。”
尹国驹看着他,目光深邃。
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多疑的人。
他当然知道周焯华不是那种重情重义到骨子里的人,但他现在需要的,恰恰是这种“聪明”的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