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弥漫过宫墙,夜幕被火光晕染如同黄昏,目之所及唯有红的血光和白的刀光。火铳和兵器碰撞的声音倾轧过青石板路,震得檐下铃音清脆。
“陛下!陛下!四路城门皆被攻破!”
“什么?不是刚到城下吗?”
上官源系着上衣的最后一道团扣,却被这一句话惊得到在榻上,身后的皇后顾泠音裹着锦被遮掩自己全裸的身体,脸上带着惧色。
明明一柱香之前才通报有叛军汇聚于京城外驻扎,这些叛党到底筹划了多长时间,居然快到让他连召集大臣商议的时间都没了?
“留城的京军中有半数皆是敌细!城防如同齑粉!”半跪在地的将士如此汇报,他的铠甲上已沾染上了血液干涸的污黑,“指挥使大人和洛大人带领天灵卫拼死抵抗,禁军也是死伤惨重。。。”
他亲眼目睹抵抗的京军被身后的袍泽用刀划开了脖颈,血液如喷泉激射,泼洒在他脸上。
“请陛下撤离京城,待与南征返回的京军会和,再重返京城未必。。。”士兵开口道。
“叛党头领是谁?”大宁皇帝开口问道。
“乃是六安王。”士兵回答道。
“六安王?!!!”
上官源如遭雷击,他一遍遍念着这个封号,作为大宁的皇帝,他一生都在向内收束权力,各大藩王的兵马甚至连抵御外敌都够呛,六安王甚至没有封地,只有一座奢华的酒肉府邸。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再过几年都要变成行尸走肉的弟弟,究竟是如何从他眼皮子底下变出这么一大批军队的?!
大宁皇帝忽而想起了自己父王尚且在位时给他的警告,心中悚然。
“备人马护驾。”他未等几息,斩钉截铁道,随后转身看向龙榻,“泠音——”
榻上空无一人,只有凌乱的床被。
上官源觉得自己脑后被什么东西泼到了,他伸手往后脑一摸,黏腻的触感传过来,再收回来时已经是殷红一片,很像自己佩的那把剑的气味。
是那名报信的将士脖间血花滋到了皇帝的后颈和发冠上。尸身在此刻轰然倒地,一柄短刀顶在了大宁皇帝的脖颈上,寒光凛冽。
“为何。。。”
上官源的身体铸在了空气之中,持刀的手散发出的香檀气味他再熟悉不过,是他亲自册封的皇后,还依她的要求招揽了一个七境的武道高手作为宫中供奉专门护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森严的皇宫竟然连一个护驾的侍卫都没有。。。
顾泠音模样的女子缓缓开口,声音中藏着笑意,“新春佳节,你的王朝将要覆灭了,感觉如何?”
“你与上官云!”大宁皇帝颤抖着道,他想不到已经贵为一国之母的顾泠音有什么理由做出这种事,除非。。。
“你的遗言只有这些吗?”女子的声音轻蔑,“到符合你昏君的身份。”
“我不是你那个荡妇皇后,上官源,”她回答了皇帝此生的最后一个问题,短刀往里面送入了几分,鲜红顿时顺着刃口蔓延,细长的血线沿着上官源的脖颈留下。
“昏君,记住取你性命的人的名。”她这般说道。
“我叫南希晚,南国的南。”
刀刃利落地在跳动的脉上一滑,大宁的天子便结束了他的一生。
烛光将少女未着寸缕的酮体照的透亮,胸前与手腕上残留着飞溅的血花宛若纤长的花瓣,她俯下身,将短刀塞进了上官源手中。
城外,叛军大营。
“恭喜王爷不费吹灰之力夺下京城。”林言立在帐中,朝上位的六安王拱手祝贺。
这个在府中淫靡的王爷此刻身上铺满了铠甲,眼神更是犀利如鹰,那肉山般的躯壳中装的似是与之前所见完全不同的人。
立在左右的阵容堪称豪华,三位武道七境,四名武道六境的武者,皆是虎视眈眈地看着林言,只其中一名身披黑色斗篷、于帽沿露出白色发梢的人遮掩得严实,不过从露出的珠圆玉润的嘴唇不难看出是个女子。
这里没有紫阙说的那名九境高手。
这些武道高手刻意将威压倾压在他身上,因此林言故作惧态,低着头不与任何人对视,双手也在微微颤抖。
六安王盯着林言,他一开始见到这个跟在侄女的天灵卫,真被他的目光唬住了,如今高手在侧,这个小子不还是得瑟瑟发抖?
他上下扫了一圈,确认了林言身上没有带任何东西。
“此刻来投诚本王的人已经不下百位,要么带兵马,要么带粮草,此时我计将成,郡主却不愿亲自来道贺,看来本王这侄女诚意不够啊。”六安王噙着笑,却看不出喜怒。
“回王爷,郡主嘱我转告,皇帝是她生父,她不愿随大军一同逼宫,”林言颔首道,“至于贺礼…郡主此刻自封于府内,要事后才能奉上,还请王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