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似乎没想到屋中人有不止一人,一时不察,左臂被飞来的双刃狠狠刺了一击,鲜血涌出,激得他怒气上涌,借着舱外的月光一瞧,竟是个面容娇憨俏丽的小娘子!
贼首眯起眼睛,抓紧了手里的长刀,“操,还是个娘们!”
话音未落,一黑影闪身而来,电光石火间,对方手中长剑直接将他的肩胛刺了个对穿,贼首大叫一声,甲板上立刻传来纷杂的呼喊,脚步声汇聚而来。
秦艽眉头一紧:“不好,你先从后窗走。”
薛灵玥自然不应,反是趁机补刀了那贼首,见林逸之和守阳凌云拎着剑从后窗敢来,赶忙道:“不必管我们,守阳快随林大人去找杜策!”
林逸之目光一动,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闪身消失在舱门外。
甲板上不断传来喊杀声,薛灵玥与秦艽确认那贼首断了气,才加入战局。
众贼失了首领,很快落到下风,有几个见打不过,干脆将匕首咬在唇间,转身扑通跃入冰冷的江水中逃命,水花翻涌,旋即被漆黑的夜色吞没。
江风呼啸,薛灵玥手中的双刃还在滴血,滴滴渗入甲板的木缝中。她快步靠在船边看去,漆黑的江水水波未平,却再看不见人影。
“别追了,眼下情况不明,”秦艽收了剑,“先看看杜策的情况再议。”
薛灵玥点点头,两人朝船的另一侧走去,路上满是伙计和贼人横七竖八的尸体,微黄的孤灯在舱顶摇晃,乌红的鲜血在朦胧夜色中透出阵阵腥气,方才还片刻前还灯火煌煌,雕栏如画的官船,此刻死气沉沉,如鬼船一般骇人。
“家主!”凌云跑了过来,他脸上溅着贼人的血,“杜参军被贼人所伤,林大人正在给他包扎。”
听到人没死,薛灵玥长舒口气,杜策所在的船舱已经点了灯,她进屋时,守阳正在扶起一张翻倒的桌子。
杜策肩上缠着纱布,半躺在榻上,脸色发白,额角的冷汗顺着鬓发往下淌,他嗫嚅着嘴唇,强忍着痛意道:“今夜多谢几位仗义相救,不然杜某怕是难逃此劫了。”
“不必客气,杜大人乃朝廷官员,我等自当保护。”薛灵玥笑笑,“如今尚有匪患,若大人还看得上我这两个护卫,不如就让他们再护卫您一段路?”
她看向守阳凌云,二人立刻上前单膝行礼,“属下定会护卫杜大人周全!”
杜策愣了愣,清隽的脸上浮现出忧虑,“多谢娘子,但杜某此行——”
说话间,船舱门口颤巍巍走来一老者,他脊背佝偻,衣衫破旧,端着茶盘,诚惶诚恐道:“请几位大人,官爷喝些热茶压压惊罢。都是我家伙计一时大意,才招来了水匪,让几位受惊了。”
林逸之上前接过茶盏看了看,见无异状,便递给了杜策,他失血过多,这热茶正好拿来送服药物。
薛灵玥的视线在老者身上凝滞一瞬,忽道:“老人家,船上伙计的尸身可都收敛了?”
她别有深意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老者,缓声道:“我们几人有武艺在身,可去帮忙。”
老者浑身一颤,结巴道:“都收敛了,娘子有所不知,我们这些伙计分为三班,方才大多数人都在底下的舱中休息,这才逃过一劫。”
薛灵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侧开半步,让他上前,而后看了秦艽一眼。
那老者不觉有异,走到榻边,正要伸出双手,秦艽抬手一挥,剑锋直接贴上他的后颈,冷声道:“你到底是何人?”
话音未落,老者眼中已是凶光迸现,哪还有方才唯唯诺诺的模样,只见他猛得闪身朝怀中摸去,但薛灵玥拔出双刃狠狠一刺,他躲闪不及,转瞬便被擒住。
薛灵玥哼笑一声:“是谁派你们来杀杜大人的?”
若不是今晚她为查看文书,刻意让秦艽与杜策换房,只怕这会儿杜策已经做了刀下亡魂。何况这伙贼秃一计不成又施一计,她敢断定,他们的目标就是杜策。
“你杀了我罢!”老者被守阳和凌云捆倒在地,口中还在不断叫嚷。
薛灵玥转过头来,目光平静地看着杜策,“他不说,不如杜大人为我解惑?”
杜策一愣,随即变了脸色,显得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更加惨白,“你们不是行商之人?”
“自然不是。”秦艽笑着收了剑,顺势拿起地上的凳子擦了擦,放到薛灵玥身后,她头都没回便直接撩开袍子坐下,气定神闲地看着他身后的布袋,“要是我猜得不错,是为了你那包袱里的东西罢?”
这几人都听命于她,杜策看清了形势,戒备地盯着薛灵玥,“落在你们手里是我大意,要杀要刮,随便罢!”
“嘿,你可真是个书呆子,要杀你我还费这些药?!”林逸之忍不住抢道,“早知道刚才就该让你死了算了!”
话已至此,薛灵玥便不再掩饰自己的身份,缓声道:“你有所不知,本官乃陛下亲派江南道黜陟使兼刑部尚书,薛灵玥。”
话音才落,杜策已惊骇万分,“你,你就是薛灵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