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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密一疏（第3页）

秦艽在一旁听得，直接朗笑出声，站起身用扇子敲了敲凌云的头，“你啊，功夫千般好，就是嘴笨。”

凌云挠了挠头，羞愧地垂下眼。

“好了，人各有所长，你能平安回来，我们也就放心了，”秦艽拍拍凌云的肩膀，“留下东西滚去歇着罢，身上的伤若是养不好，下旬罚你俸禄！”

有这一番话，凌云才放下心来，如释重负地将账册妥帖放好，便准备告退。

“诶等等，”薛灵玥又喊住他，“先前忘了问你，我与郎君往张家村那日，杜策出门去了多久？”

凌云想了想，“至多两刻钟。”

薛灵玥与秦艽瞬时脸色都变了。灵安寺虽在城内，但凭他俩的脚力从客栈到寺中一个来回至少也要大半个时辰，何况杜策。

两刻钟，他连路上的时间都不够，更别说将账册换个地方了。

若是当时她便能察觉此事。。。。。。薛灵玥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也毫无意义，好在为时未晚。

“好在为时未晚，”秦艽默契上前，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你要怪也别自己，怪我吧。”

“怪你就有用了？”薛灵玥推开秦艽，无奈一笑，“算了，与其在这儿自责，不如咱们主动些，用个笨办法抢占先机。”

秦艽赶忙低头凑过来，“娘子有何高见？”

与此同时，钦差行辕的另一间院落。

杜策从薛灵玥的厅堂出来，穿过院子，正碰上在廊下踱步的周文石。

抬眼见是他，周文石立刻脚步一顿，出声轻喊：“为兄有话要说，随我来一趟罢。”

盯着周文石转身进屋的背影，杜策脸色一暗，眼中笑意尽失。

他多番筹谋，眼看就要接近目标，如此关键时刻，绝不能让任何人，任何事出现差池。

杜策小心掩去眸中的厉色，弹了弹衣袖抬步入屋，正要关上门，冷不防身后响起周文石忧心忡忡的声音：

“阿衡。。。。。。你我相识多年，事到如今，你能不能跟为兄说句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策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阿衡是他幼时在乡间的乳名，少年同窗时他们常常这么叫，但已许多年没听人这么喊了。

他飞快地往外瞥了一眼，见薛灵玥派来的护卫未曾注意，手指便倏地用力，啪得一声用力合上门。

“兄长这是说的哪里话。”转过身来时，杜策脸上已经挂上了温和笑意，“什么怎么回事？”

周文石双目微怔，愣愣地看着杜策的眼睛。

脸还是昔日便熟悉的脸，可从前那个意气风发，有话直说的少年，如今笑起来竟让人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凉，如毛骨悚然似的。

周文石深吸口气，蹙眉道：“我看出来了，薛大人多半是心疑账册有假，那些追杀我的人，州府发的通缉令，还有我前日突发的头疾，这桩桩件件，都是有人想要我的命。”

他近乎祈求般看着杜策，“阿衡，这里头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屋中安宁，可窗外的艳阳穿不透窗纸，为两人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对视之间，杜策一怔，随即发笑，“周兄，你多心了。”

他笑着拍了拍周文石的肩膀，“你我认识多少年了，我还能害你不成？有什么事儿我肯定跟你说，放心罢。”

说罢，杜策收回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自经拉开门出去，只留下周文石一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屋外，杜策脸上又慢慢浮起笑意。

周文石什么都不知道才好，他抬眼望向前方，只差一点点了。

他要做成的那件事，如今只差半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