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队刚走,竟就有贼人出没,杜策呼吸愈发急促,紧紧贴着门,只听杂乱的脚步声呼啦啦往院外涌去,似是分头去追了。
他还来不及松口气,门板忽然被人从外大力拍响。
“杜大人,您没事吧?”是护卫的声音。
杜策手心满是冷汗,连忙应道:“无事,我无事!”
“那就好,”护卫道:“大人歇着,属下们去别处看看。”
脚步声远了,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杜策脱力一般慢慢滑坐在地,手里的灯盏掉在地上,火苗晃得他满脸明灭不定。
究竟,究竟是谁要杀我——
杜策哆嗦着,低头看看自己胸前的伤口。方才他用力太猛,一时崩裂,现在正渗出血迹,隐隐作痛。
他心中愈发不安,难道是娄豫?
可还是不对,杜策摇了摇头,铜哨一事他明明只与薛灵玥讲过。。。。。。
这一夜,杜策自是辗转反侧,难以安眠。他不敢合眼,怕黑暗中又有什么动静,只能睁眼盯着房梁。
好不容易挨到天蒙蒙亮,杜策强撑起身,换好了衣裳,推门出去。
院中正有几个护卫打着哈切换岗,见他出来,他们点头行礼:“杜参军早。”
杜策顶着两个乌眼圈,勉强扯出笑意,应道:“嗯,醒得早出来走走。”
看见他们甲胄在身,腰间的横刀一晃一晃,他总算踏实了些,可面上不敢显露半分,只负着手,慢慢踱到廊下,装作看院子里的花木。
另一边,行辕内院。
睡了一宿踏实觉的薛灵玥几人正准备用早膳。
圆桌上摆了六七道清口小菜,每人一碗粟米粥,当中的白瓷碟上足足摞着数十枚刚出笼的毕罗,外皮半透,隐约能看见里面粉绿相间的馅儿。
何瑛在薛灵玥身旁坐定,揶揄道:“听说昨夜钦差行辕很是热闹?”
“吓唬吓唬他罢了,一会儿我便带他们出府衙,到时候更热闹。”薛灵玥轻笑着将碟子往何瑛面前推了推,“快趁热吃。”
知道何瑛爱吃荠菜羊肉毕罗,昨夜便特意请人准备了。
何瑛眼睛倏地亮了,夹起一个放到碗中,才道:“也是,得让他替你把真正的账册找出来,逼着他们自己亮赃。”
薛灵玥唇角弯弯,见何瑛说罢,一口气吃了四五个才停下嘴,更是开怀。
何瑛满足道:“别说你家这厨子手艺当真不错,怕是全长安也找不出几个比他更好的。”
“那是自然,”秦艽笑中满是藏不住的得意,“这大厨子可是我们从叶州带回来的,平日里在翠徽楼做大厨。若非我是东家,他哪里肯旅途劳顿到江南来。”
薛灵玥含笑看了秦艽一眼,压下嘴角,将另一道团子往何瑛跟前推了推,“再尝尝这个,也是他做得。”
林逸之也点点头,“你试试,这个真的不错。”
看他话音隐约露出馋相,何瑛不禁发笑,“你跟着灵玥小九一路从长安吃到江南,还没吃够呢?”
“我就是个蹭饭的,”林逸之理直气壮,打量何瑛一瞬,笑道:“咱们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四人正说着,守阳从院外快步来报,“家主,前日您吩咐属下找的那书吏找到了。”
“哦?”薛灵玥放下筷子,欣慰道:“人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