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有火箭接二连三落下,无数成片的绢纱花灯被引燃。
那滚滚黑烟在冬夜里翻涌,从南到北的整条街上竟前后都有蒙面刺客袭来!
百姓们四处逃窜,已经慌不择路,不少都不慎掉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尖叫着呼救。
贺兰禹仓促护住了几个孩童,又救下两名老人。
就在这时,他脚下叮的一声响,一道长箭几乎擦着他的脚背钉入旁边的地上。
贺兰禹眉眼一冷,立即弯腰拔起那支斜插的箭矢。
他粗糙的大掌拂去火焰,朝箭头的位置一看,心头顿时一冷!
箭头的精铁熔炼的极好,这说明这支箭肯定是朝廷的东西。
能堂而皇之布下这么多刺客闹事的人,除了许靖央,就只剩下南阳王那群心怀怨怼的亲王了。
“混蛋玩意!”贺兰禹狠狠将箭矢丢在地上。
争权夺利的事他见多了,第一次看见有人将仇恨发泄在自己百姓身上的。
头顶再度传来破空声。
贺兰禹猛然抬眼,望向房檐上纵跃往来的蒙面黑衣人,他眼里的戾气翻涌不断。
立刻,贺兰禹回头,护住身后一众抱头逃窜的百姓们。
“退到两侧厢房墙根下,紧贴屋身躲藏,不要乱跑!”
百姓们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被贺兰禹半推半护着,相护搀扶着踉跄躲去了附近民宅街巷的阴影里。
贺兰禹立即转身,拔剑应对那群黑衣刺客。
然,令他心头更加沉甸甸的是,这些刺客显然认得他的身份,且不打算对付他。
他们只是跟他简单过招,就假装不敌,向四周散开,又去残害那些百姓们!
由此可见,这些人目标就是制造动乱,看他们的架势,恐怕要祸害无辜!
贺兰禹转身大步就疾奔,朝附近的府衙而去。
没想到,府衙也早就乱作一团,黑衣人最先袭击了这里,被火铳炸过的地面还透着焦黑的烟。
木门被慌乱的差役半敞,内里乱作一团,桌椅翻倒,文书散落满地。
府尹大人正来回踱步,满脸焦灼地差遣下人寻找五城兵马司统领,看见贺兰禹闯入,连忙上前见礼。
“定国公,眼下局势已然失控,大批蒙面人持刀在街上行凶,您在这里躲藏片刻,千万保住自个儿的安危。”
灯会出事,他作为府衙的官吏,已经有了疏忽纠察的过错,可不能再让定国公这样的皇亲国戚受伤了。
然,贺兰禹怒道:“躲什么躲!你应该即刻调动府衙所有官差衙役上街增援,阻拦刺客施暴,再晚一步,今夜长街必定血流成河,死伤不计其数!”
府尹面露难色,连连摇头叹气。
“国公有所不知,方才下官已经派遣一队官差前往拦阻,没片刻功夫便全数折损在刺客刀下。”
“这批蒙面人分明是常年操练的精锐死士,绝非街头泼皮,哪里是我们应付得了的?”
“不过国公爷不必担心,属下已经派人传召五城兵马司李统领,只可惜到如今,连他人影都寻不见,想来是不是也被埋伏了?”
贺兰禹心底骤然一沉。
五城兵马司专门负责巡防,理应严格控制暴乱。
事态发展成这样,要么是李统领早已同南阳王一伙串通,混在刺客之中动手,要么便是刻意隐匿行踪,暗中纵容这场祸乱。
这两种结果,皆是谋逆重罪。
他低声暗骂一句:“他娘的!反了天了。”
五城兵马司不是他直接统辖,但也算是他手底下的人,这帮人相当于算计到他头上来了。
贺兰禹本以为南阳王要针对的是许靖央,千算万算没想到这个龟孙儿竟然敢拿百姓开刀。
自己若不阻止,只怕事后要被他们倒打一耙,且按照许靖央的个性,她一定会选择一箭双雕,即便查清楚是南阳王为主谋,也会连带着再从他身上刮下一层皮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