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堆满绢帛、金银、铜钱、珍宝的财货库房,更是干净得刺眼,箱笼空置、货架寥落,不见成堆铜钱、不见锦绣绢帛、不见分毫金银囤积。
地面仅有薄薄一层灰尘,残留着曾经堆放粮草物资的痕迹,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偌大天府府库,穷酸破败,甚至不如中原一座小县城的仓储充盈。
诸葛亮有些呆滞了,说道:“不应该啊!刘备不是把周边的粮草都给集中起来了么?为何府库会如此空虚。”
糜竺叹息道:“之前刘备为了出征荆州,将大部分的粮草都给带走了。成都的府库早就空虚。夷陵惨败之后,刘备回到了成都,由于钱粮空虚,更是将百姓家中的钱粮都给集中起来,每日给各家百姓配发活命的口粮。”
“不单单是府库,连百姓家中也没有余粮。”
此话一出,诸葛亮面露难以置信之色。
天府益州,天下粮仓,富庶甲于九州,刘备占据数年,竟然将偌大益州治理得府库空空、仓廪无粮?
诸葛亮原本从容温润的神色,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凝滞。
但此刻的他,依旧强行稳住心神,尚未彻底失态。
糜芳更是向诸葛亮进言道:“城中十万余百姓,户户家中无余粮!仓瓮空空、缸囤见底,寻常人家仅剩少量野菜、糠麸糊口,不少贫苦家庭早已断粮多日,全靠挖取草根、树皮勉强存活!“
“城中士族大户、昔日权贵更是被刘备百般剥削,不得不遣散仆人,家人以稀粥度日。”
“城郊百里农田尽数荒芜!春耕废弛、夏耘无人,田地杂草丛生、沟渠淤塞,往年良田万顷、稻浪翻滚的天府原野,如今一片衰败,无一处成熟庄稼、无一处可耕良田!”
糜芳的话真的如同寒冰一般,无比的刺骨。
诸葛亮伫立府库之前,浑身气息一点点冷却,常年高悬云端、高深淡然的心境,彻底崩塌。
他现在对刘备真的是万分的看不起啊!
手握富庶的益州,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诸葛亮之前估算刘备再怎么废物,最起码都能够有三个月的粮草。
可现在呢,别说是三个月了,两三天都坚持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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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十几万百姓,无粮可食、无物可依;城郊万顷良田,无人耕作、尽数荒废;官方府库,无钱粮可用、无物资可支。
如此烂摊子,远超诸葛亮所有预判。也难怪刘备和司马懿都要跑了。
连粮草都没有,干嘛不跑啊!
这一刻,诸葛亮再也维持不住半分高人风度。
“大耳贼!刘玄德!”
这是诸葛亮此生第一次当众破口骂人,第一次失态暴怒,彻底丢掉了文人雅士、绝世谋主的所有风度。
糜竺和糜芳及周边的刘军士兵都被吓到了。
“枉你一生以仁君自居、以爱民自诩、以匡扶汉室为名!满口苍生大义、遍地仁德说辞,到头来,你治下益州民不聊生、仓廪空空、良田荒废、万民饥寒!”
“口口声声爱民如子,实则竭泽而渔、压榨万民!”
“好好的一个天府之国,变成了一片废墟。”
诸葛亮是越想越气啊。
成都尚有十几万百姓,全是老弱妇孺,一个个嗷嗷待哺。
刘军虽然有带来一些粮草,可这些粮草也不够用啊。
除了成都之外,还有其他的地方,蜀郡、巴西郡、巴东郡,哪个不是被刘备给祸害得够呛。
十几万成都百姓!无粮、无储、无业、无靠!良田荒废、农事尽废,今年无秋收、来年无春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