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心中一动——他认出了这柄剑。此乃前朝皇室秘传的七星龙渊剑,据说剑身以天外陨铁混合龙血锻造而成,不仅削铁如泥,更能导引地脉之气,镇压阴邪。当年敖苍身为龙脉卫统领,佩此剑镇守龙脉,倒也合情合理。
而在枯骨交叠的指骨间,夹着一卷薄如蝉翼的羊皮。羊皮呈暗黄色,边缘已有些破损,但上面以金粉绘制的人体经脉图却清晰可见,密密麻麻的小字标注着每一处穴位与真气走向,正是那部让敖苍身死道消的《玄阴真经》全本。
卓然站在原地,沉吟良久。指尖的温度渐渐冷却,心中却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他比谁都清楚,修习这《玄阴真经》的风险有多大——敖苍以龙脉心法这等皇家绝学为根基,尚且落得那般下场,他的至尊神功虽属纯阳,却未必能稳胜龙脉心法。
可若是不修……体内的阴煞之气已开始作乱,三日之后,便是死路一条。
左右是个死,不如一搏!
卓然眼中蓦地闪过一抹狠色,牙关紧咬。他向来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或许还能闯出一条生路!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当即盘坐于石碑之前,将那柄七星龙渊剑从地上拔出,横置于膝。剑身虽锈,却依旧沉重,握在手中,竟隐隐传来一丝暖意,驱散了些许阴寒。
卓然摊开那卷羊皮,金粉绘制的经脉图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光。他定了定神,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开始潜心参悟。
石屋内,唯有枯骨静默,剑鸣低吟,以及卓然平稳的呼吸声,在这沉寂了百年的空间里,交织成新的韵律。
玄阴真经共分九重,前三重为筑基,以阴煞之气打通奇经八脉;中三重为化境,将阴煞与自身真气融合;后三重为大成,可操控九幽冥河,以阴煞为兵。但每一重的突破,都需纯阳内力护持,否则阴煞反噬,必死无疑。
卓然此刻体内,至尊神功的真气已不足三成,且被阴煞侵蚀得支离破碎。他必须先以残余真气护住心脉,再引阴煞入体,循玄阴真经路线运转。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
第一重,引煞入体
卓然闭目凝神,缓缓松开护体罡气。石屋中弥漫的阴煞之气,如找到宣泄口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毛孔。刹那间,他只觉千万根冰针刺入经脉,剧痛让他浑身痉挛,牙关咬得作响。
忍住……
他以意志力强行镇压痛楚,引导阴煞之气沿手太阴肺经下行。阴煞所过之处,经脉如被烈火焚烧,又似被寒冰冻结,那种冰火交织的折磨,远超常人忍耐极限。
卓然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刚渗出便被阴煞冻成冰晶,挂在眉睫之上。他的面色忽青忽白,嘴唇紫黑,整个人如风中残烛。
但至尊神功的纯阳真气,始终牢牢守着心脉与丹田。那是他最后的防线,一旦失守,便是万劫不复。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阴煞之气终于在经脉中完成第一个周天。卓然猛然睁眼,一口黑血喷出,溅在石碑之上,竟发出声响,将石面腐蚀出点点凹坑。
成了……第一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