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凯目送警车消失在街角,又看了一眼那辆孤零零停在路边的黑色霸道,这才转身往镇政府的方向走去。
街上的看热闹的人群已经恢復了流动,但走过他身边的人,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
有人悄悄竖起大拇指,有人压低声音交头接耳,还有几个老人远远地冲他点头致意。
何凯没有在意这些,他只是想回去安静一会。
但走了几步,他又停了下来。
马三炮最后那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这话是酒后的狂言,还是真有什么依仗?
何凯摇摇头,继续往前走。
不管是什么,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镇政府大院的门敞开著。
何凯推门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停著的几辆车。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那是侯德奎的座驾,何凯认识。
一辆白色的丰田霸道,掛著县城的牌照,车窗贴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
还有一辆普通的suv,银灰色,看不出什么特別。
何凯的目光在那辆霸道和suv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收回视线,径直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他不需要知道这些车是谁的,也不需要去猜侯德奎在见什么人。
虽然大过年的侯德奎在办公室里接待人有点反常。
但在何凯看来这並不重要。
。。。。。。
此时,镇长办公室里。
侯德奎斜靠在自己的老板椅上。
这大过年的並不是因为有什么工作,也不是因为勤政。
而是。。。
烟雾繚绕,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蒂。
侯德奎將最后一支菸蒂狠狠掐灭,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这马三炮,怎么还不来?”
坐在他对面的马保山搓了搓手,陪著笑,“镇长,您別急,我听说这小子昨晚喝了一夜酒,估计是喝大了,这会儿还在那个娘们被窝里躺著呢。”
侯德奎冷哼一声,“喝,就知道喝!这么大的事,他也敢耽误?”
马保山连忙道,“是是是,等他来了,我替您骂他。不过镇长,这小子虽然爱喝酒,办事还是靠谱的,您交代的事,他哪件没办好?”
侯德奎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往椅背上一靠,嘴角甚至露出一丝笑意。
“保山啊,你说得对,这小子別的不行,办这种事,確实有一套,我儿子侯磊能从缅国那鬼地方出来,全靠他找的那条路子。”
提起儿子,侯德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有心疼,有愧疚,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这下好了,总算不用受欒克峰那王八蛋的钳制了。”
马保山连忙附和,“可不是嘛!那姓欒的,仗著有几个臭钱,真把自己当黑山镇的天王老子了?镇长您是什么人?您才是黑山镇的土皇帝!他算个什么东西!”
侯德奎摆摆手,但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可当马保山提起“欒克峰”这个名字时,侯德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消失得乾乾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