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空间中,荷鲁斯的意识已经在其中被困了百万年。当然,这个“百万年”只是他主观感受到的时间跨度。在物质宇宙中,也许只过去了几十分钟,也许过去了几个小时,但在亚空间这片没有时间概念的维度中,荷鲁斯的意识体已经经历了长达百万年的孤独、挣扎、拷问和煎熬。他看到了无数次同样的画面,帝皇的面孔从慈爱变为冷漠,兄弟们的笑容从真诚变为虚伪,帝国的未来从光明变为黑暗。他听到了无数次同样的低语,那些声音反复地告诉他,他不过是一枚棋子,一件工具,一个被利用完后就会被丢弃的废物。他感受到了无数次同样的痛苦,那种被背叛、被抛弃、被否定的痛苦,如同无数根针同时刺入他的灵魂,一遍又一遍地折磨着他,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终于,荷鲁斯支持不住了。他的精神防线,那道由信念、骄傲和意志构筑的、支撑了他数十年的屏障,在经历了百万年的持续冲击后,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缝。那裂缝起初很小,如同瓷器上的一道细纹,但很快就开始扩散、蔓延,如同蛛网般布满了他整个精神防线。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意志正在流失,如同沙子从指缝间滑落,无论他如何努力地去抓握,都无法阻止那流失的过程。四神的力量趁虚而入。那四道身影,那些一直在他周围盘旋、低语、等待的存在,在感知到荷鲁斯精神防线崩溃的瞬间。它们化作四道不同颜色的洪流,从四个方向同时涌入荷鲁斯意识体上的那道裂缝,如同洪水冲垮了堤坝,带着不可阻挡的力量,涌入了他灵魂的最深处。恐怖的混沌力量涌入了他的灵魂,那力量灼热而冰冷,狂暴而阴柔,充满了矛盾和对立,却又在某种诡异的层面上达成了一种平衡。无数亚空间力量如同无数条丝线,从四面八方同时射来,将荷鲁斯原本的灵魂层层包裹。那些丝线细密而坚韧,如同蜘蛛织网般在他的灵魂周围缠绕、交织、收缩,将他那正在挣扎的灵魂牢牢地束缚在其中。此刻的荷鲁斯,就像被包裹在一个茧里一样。那茧由无数层混沌力量编织而成,隔绝了他与外界的联系,隔绝了他与物质宇宙的感应,隔绝了他与帝皇之间那最后一丝微弱的灵能纽带。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越来越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在黑暗中摇曳,随时可能熄灭。他的视线越来越恍惚,那些曾经清晰的记忆和画面开始变得模糊、破碎,如同被水浸泡的画卷,逐渐失去了原有的色彩和形状。“父亲……”一滴眼泪,从荷鲁斯的脸颊落下。那滴眼泪,那是他在被彻底包裹前,用尽最后一丝属于“荷鲁斯·卢佩卡尔”的意识凝聚而成的。那滴眼泪,穿过了那无数亚空间力量构成的线条的封锁,穿过了那层层叠叠的混沌能量屏障,穿过了亚空间与现实宇宙之间的帷幕,如同一道永不停止的金色流星一般,向着某个未知的方向,向着某个他也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地方,执着地飞去。那是他作为一个儿子,在彻底失去自我之前,对父亲发出的最后一声呼唤。接着,荷鲁斯的灵魂被彻底包裹。那由四神力量编织而成的茧在瞬间收紧,将他的灵魂完全吞没。然后,四神的伟力开始重塑荷鲁斯的灵魂。它们将他的记忆打碎、筛选、重组,将他那些软弱的、犹豫的、充满感情的部分剥离、剔除、销毁,将他那些愤怒的、渴望的、充满力量的部分放大、强化、固化。它们将一个全新的灵魂,一个更加强大、更加冷酷、更加符合它们期望的灵魂,塞进了那具已经被改造完毕的躯壳之中。………………“父亲。”伴随着布鲁图斯的声音落下,荷鲁斯有了反应。那反应起初很轻微,他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是他的眼皮,然后是他的嘴唇。但那细微的动作,在布鲁图斯的眼中,却如同惊雷般震撼。他猛地扑到荷鲁斯身边,双膝跪地,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荷鲁斯的面孔上,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变化。荷鲁斯身上的伤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那些被混沌力量腐蚀得焦黑的创面,那些断裂的肌腱和血管。在一种无形的力量作用下,开始快速愈合。新的肉芽从伤口边缘长出,相互交织、融合,将那些狰狞的伤口在短短几秒内闭合、平整,然后恢复成完好的、光滑的皮肤。那些流淌到地上的鲜血,仿佛被某种力量召唤着,开始回流。它们从地面上漂浮而起,化作无数细小的血珠,如同逆流的雨水般飞回荷鲁斯的身体,渗入他的毛孔,重新融入他的血管。荷鲁斯身体之下的一切都在重塑。,!他那些被击碎的内脏在重新生长,他那些被切断的骨骼在重新连接,他那些被撕裂的肌肉在重新编织。他的身体在以一种超越了自然规律的速度恢复着,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倒流,将他带回到了受伤前的状态。“父亲!”布鲁图斯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激动,他的双手在空中颤抖,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见证了这一切,他见证了死亡被逆转,见证了生命从毁灭中重生,见证了父亲从濒死的边缘被拉回。他的眼眶中涌出了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下一秒,荷鲁斯坐了起来。他的动作不是那种虚弱的、挣扎着起身的姿态,而是一种干脆利落的、如同从床上坐起般的从容和有力。他的身体在瞬间从平躺变为坐姿,他的脊背挺得笔直,他的头颅高高昂起,他的目光,那双曾经在受伤时变得涣散而无神的眼睛,此刻重新焕发出一种明亮而锐利的光芒。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这个刻满了灵族文字的地下空间,扫过那巨大的黑暗之眼,扫过站在一旁的沙罗金,最后落在了布鲁图斯的身上。他的目光在布鲁图斯那张混合了泪水和笑容的面孔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从很长很长的沉睡中苏醒般的沙哑和低沉,却又带着一种更加深沉的、如同经历了某种根本性蜕变后的不同:“布鲁图斯……”“我回来了。”:()魂穿珞珈,但是忠诚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