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木门。
江小满弓着身坐在小床上,背对着门,小腿放着个绿色壳的小镜子,肥嘟嘟的小手揪着右边的头发,拿着个皮筋使了劲往上套。
江小满胖乎乎的脸皱成一团,小小条的粗眉拧成了倒八字,使着劲也没扎上头发,她把红色的头绳放在床上,小小的食指戳了戳,凶巴巴的教训:“快起来,寄几动!不给你饭吃!”
“噗嗤。”江梨没忍住笑起来,快步去把小人抱起,吧唧亲了一大口:“小满宝贝,姐姐来帮你扎。”
厨房的小门被打开,江嘉运在往灶里塞柴,少年清秀的脸上沾上不少黑灰,无奈说:“小满非要把我扎的拆掉。”
江小满一头栽进江梨怀中,白嫩小脸上依旧是倒八字眉:“鸽鸽扎的丑,我要姐姐扎。”
江嘉运也无奈:“以前给她扎,她也没管这些事。今天扎完,小满就要拿着镜子看,看完就哭,非说你扎的最好看,还说怎么以前都是过的丑日子。”
江梨笑着捏了捏小满的脸:“小满不对哦,哥哥付出劳动给小满扎头发,小满把头发拆了就是不尊重哥哥的劳动。哥哥要忙着做家务,已经很累啦。”
小满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一骨碌从江梨怀里爬下来,认认真真给江嘉运鞠躬道歉:“鸽鸽对不起,小满错啦。以后不论鸽鸽扎的头发又多像牛便便,小满也不拆。”
原本江嘉运还挺高兴,听到后边,少年的脸色可谓十分精彩,由白转青,去问旁边的江梨:“真的很像牛……便便?”
江梨咳了下,眼神闪躲:“哪里哪里。”
江嘉运懂了,阴着脸进房继续炒菜。
江小满得到哥哥的原谅,她又跑到床上捏起橡皮筋放在江梨手心,小脸蛋上全是认真和严肃:“请姐姐帮小满扎,小满要当漂亮的公主。”
结果当然是江梨幸不辱命,给小满扎了个两个往旁边翘的小辫辫。
等江梨进厨房的时候,江嘉运已经把鸡肉剁成了块,她接过直接炖汤。
浓郁的鸡汤飘出阵阵香味,她找到船上一个铁皮饭盒,往里装了满满一大份鸡汤,交给江嘉运:“晚点给贺老先生送过去,他身体需要补一补。”
病人不能够吃太油腻。江梨炖的是清汤,已经提前把重油给舀了出来。
江嘉运接过饭盒,感受到铁皮下的温度,错愕:“你要给贺伯伯送鸡汤?”
眼下岛上很多家庭一年都难得吃上一回鸡,因为绝大部分家庭养的鸡要用来下鸡蛋。就算有肉票,他们也会留着换猪肉吃。
一只鸡总共也没多少肉,可江梨眼也不眨就送了一小半,她……真这么大方?
“舍不得?”江梨以为江嘉运心痛,主动说:“从前多亏有贺老先生照看你们,现在他住在医院,身边也没个照看的人,中午还能跟着医院的人一起吃,到了晚上怎么办?”
贺宜昌是被打到岛上改造的,怎么可能有朋友家人?从前也有人戏弄他,装作对他好的样子,然后转头就举报他,等红大队的人来又是一轮教训批斗。
江嘉运脸红低下头:“谁……谁舍不得。贺伯伯对我很好,我只是……”
算了,是他太过小人之心。
江梨见江嘉运就要走,又喊了声:“吃完饭再送,我给你和小满都留了大鸡腿。”
吃饭的时候,江嘉运吃的很急,饭也没再装第二下,他嘴一擦摸着黑就去了医院,单程就半个小时,一来一回等江嘉运再回来,天色已经全部大黑。
江梨接过干净的铁饭盆,原本想问问贺宜昌的情况,却对上少年红着的眼睛。
回来后,江嘉运就一直坐在甲板边上吹了很久的海风。
江梨走出来,站了一会儿,动了动嘴皮又将话语吞了下去。
漆黑的夜中,江嘉运哽咽了,他将头埋在膝上。
“贺伯伯这两天都没有吃饭。医院给他打的饭,都被同病房的人抢走,他们不让他吃饭。”
江梨震惊,可转瞬又想了明白。
贺宜昌本身就是被下放改造的‘罪人’,那些人不论在哪都会抓住机会欺负他。
当贺宜昌忍着饿准备睡时,江嘉运带来了一份鸡汤还有米饭。贺宜昌自从下放到海岛,再也没见过这么好的饭菜,感动的潸然泪下。
江嘉运看着被自己敬重为老师的人,狼吞虎咽的吃着饭,心底难受了好久。
后来等贺宜昌吃完饭,江嘉运坐在他身边,听贺宜昌说一些往事。
听贺宜昌说,现在祖国在国际上的局势,是如何的举步艰难,是如何被各国排斥封锁科技阻碍发展。
江嘉运的心灵经受了巨大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