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东暖阁的棉帘一掀,迎面一股暖气拂面,让沈恋急不可耐迈过门槛,钻进了皇家专属暖气房。
还得是太后娘娘这边暖气打得足。
沈恋完全没有觉察到周围太监宫女异样的眼神,绕过屏风,朝着半靠在拔步床软垫上的太后请安。
崔弘谨此刻低头站在床头一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太后没有叫沈恋免礼,但并没有像上次那样闭着眼睛扶着额头唉声叹气,只半阖着眼,手里还把玩着核桃手件,看样子老太太没有头痛发作。
那这么着急召他来慈宁宫作甚?
一片古怪而持久的沉默。
换了旁人都可能吓昏过去,还好,沈恋一般不爱瞎琢磨。
只是腰弯得久了有点不舒服,知道宫里的规矩,主子不叫起,是不能直起腰的。
他只能略微调整姿势,耐心等待反射弧超长的太后娘娘发现他。
“呦,沈大夫竟然大驾光临我这慈宁宫?真是给我这老太婆脸面了。”因为方才贴身宫女嚼舌根,太后终于还是阴阳怪气地抱怨起这个年轻人来。
老人本就容易担心晚辈嫌弃自己年迈累赘,太后身边虽然奉承者众多,沈恋却是让她那双火眼金睛亲自判定极为干净的小后生。
如今这后生为了几两赏银,就不屑于来她宫里伺候,实在叫她委屈。
沈恋初次替她解决头风剧痛时,她原也是打算当面重赏,只是那天煎熬久了,缓过神已经睡过去。
但她事后专程让贴身太监给太医院送了整整三十两银锭子,特意赞扬了沈恋的医术。
三皇子再阔绰,能有她阔绰吗?
真是个没有心的年轻人。
沈恋此刻一脸问号。
这老太太突然这么客气做什么?
他是被召见来慈宁宫的,算什么大驾光临?
没有太后召见,他想来串门也没资格。
虽然很多时候听不懂阴阳怪气冷嘲热讽,会给沈恋带来些麻烦,但这也大大减少了他的内耗。
他上次来慈宁宫,缓解了太后急症,当天虽然没拿到打赏。
事后,太医院分给他一串铜板,说是太后打赏。
虽然那点赏钱,跟三皇子十两银子的阔绰手笔无法相提并论。
但说心里话,沈恋心中更加记挂这个老太太。
她这个病情拖下去,搞不好要中风的。
才七十多岁的人,一下子去了有些可惜,这么爽的皇家福气享受不到了,再投这种胎的几率可不大。
最怕的是人没死,瘫床上了,那以后这个生存质量可就难受了。
在沈恋的一片迷茫中。
崔弘谨和侍立两侧的宫女太监,都在等着看这个见钱眼开的年轻太医如何求饶哄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