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等她说完,再也忍不住了,上前抱住了她,我知道我现在浑身都是肮脏的,衣服上的血迹,汗臭,可我顾不了那么多!我居然流泪了,自五岁进入“暗巢”,没有流过泪,哪怕生命快结束时,也不曾!
我紧紧抱住她,不想她就此离开:“可儿,我舍不得你”
她慢慢双手环住我的腰,头靠在我肩上,轻轻地说着:“小溪,我也舍不得你,我很想带你走,可我带不走你!”
她手腕上的黑色手镯忽然急促的震动起来,周围又起风了,地上的落叶螺旋形的飞起。那个蓝色的光圈又出现了
她在我唇上一吻,急促地推开我:“小溪,我要走了,记住一定要活下去,12年后再见”
就在那一瞬间,我心里有东西轰然倒塌了。不是缓缓倾斜,是直直地、整个地垮下来,碎成一地粗粝的砂石。
她背着包走向那个蓝色光影,半个身子已经没入那片光里,她温柔而亲切的嗓音依然传出:“我的男孩,一定要活下去,等着我回来!”
我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但喉咙里像被卡住了,只挤出一点破碎的气音。我伸出手,像溺水的人去抓一根已经漂远的稻草。指尖什么也没碰到,只有光圈里挤出来湿冷的风……
独属她的香气会漫过来,裹住我。现在什么也没有了……
若你只存在于我的梦里,我便愿意一直不醒!
当一切都消失,风也消失的时候,小溪旁的树林忽然有轻微的响动,如我耳力不好,还发现不了。
我转过身低吼道:“出来!”利刃已悄然出鞘!
“……谁能想到,最冷酷无情的七号,心里竟也装着一轮月亮。”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嫉妒,“那位女子,真是我见犹怜、貌美如花,却还莫名消失了,这等妖魅之事,你说,若是教官知道利刃有了牵挂,有了可以被人攥住的软肋……”他眼里闪着疯狂的嫉妒咆哮着:“昨天可惜没杀死你,我们都是见不得光的臭虫,凭什么你有这么美的女子?我要你死……”
是十三号,曾经差点掰断我手指!
他疯狂的扑过来,我侧身避开了这一击,我挥起早已出鞘的利刃一道弧光,没有厉喝,没有预警,甚至没有杀意迸发的前兆。那一刀快得超出了视觉的极限,像是黑暗本身探出的獠牙。
他下意识想格挡,想疾退……但念头升起的刹那,喉间已是一片冰凉的濡湿。
他踉跄一步,徒劳地捂住脖子,温热的液体从指缝喷涌而出。他死死瞪着我,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充满了震惊,疯狂的嫉妒之下,却忘了我是一台凶狠的杀戮机器。
我静静看着他瘫软下去,身体还在微微抽搐。那双逐渐涣散的眼里,映出我毫无波澜的脸。我蹲下身,手法利落地割下了他的左耳。
回到暗巢的只有十九人。教官清点耳朵时,多看了我一眼——我交了两只。一只是十九号的,另一只,是十三号的。
“聪明。”教官把那两只耳朵扔回给我,“知道多备一份。但取巧只能活一次。”
那天晚上,我在石板上盯着那两只发黑的耳朵看了很久,然后起身,走到石洞角落,把它们埋在了石缝里。我只是明白:在这里,善良是催命符,犹豫是墓碑文。要想活下去,心必须先死透,我一定要活着再见到可儿!
十五岁,我第一次执行真正的任务。目标是个地方知县,据说贪了军饷。我的任务是让他“消失得干干净净”。我在他常去的妓院后巷等了两个晚上,终于等到他醉醺醺地独自出来。
从阴影中扑出,捂住嘴,匕首从第三和第四肋骨间斜向上刺入心脏,这样死得最快,血也最少。他抽搐了两下,眼睛瞪得很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然后软下去。
十六岁,我所在的这批人,只剩九个。
十七岁,我们完成了“最后试炼”——被扔进皇室秘密的兽场,与饿了三天的狼群搏杀。活下来的七人,正式成为“杀人机器暗卫”。
授刀仪式上,首领给了我们每人一个新的名字,或者说,代号。我的代号是“影七”。
拿到那把精钢短刃时,我的可儿,我又离你近了一步!
暗巢打磨掉了我的血肉,锻打了我的骨头,试图扼杀我所有的人性,他们几乎成功了,唯有我的可儿藏在我灵魂的最深处。
但当我握紧冰冷的刀柄,向首领单膝跪地时,我对自己说:要活下去,才能见到可儿!用他们教会你的一切活下去,那条通向可儿的路,哪怕需要你用血与骨一寸寸去铺就!
在正式成为暗卫之前,可儿给我的物件我藏在隐秘处,不敢拿出来,四年了,终于可以寻个机会带在身边,那张小小的画像,我已经4年没有见过了,可儿,我想你!
自正式成为暗卫后,血雨腥风,刀锋一次次没入人体时,手腕已经感觉不到反震。温热溅上脸颊,他睫毛都没颤——像雨水落进深潭,激不起涟漪。收刃,转身,避开喷涌的血泉。动作精准如尺规作图,每个关节都记着杀人的角度。
整双手浸透血色,洗多少次都泛着淡褐。有时盯着掌心纹路看,总觉得那些纵横的沟壑里,嵌着洗不掉的亡魂。
我还活着,活着离她也近一分,麻木的指尖忽然有了知觉。我甩了甩刀上的血珠,抬脚迈过尚温的尸体。
回忆了这些年来苦难不堪的过往,如何在森林里可儿出现救了自己,如果没有她的出现,已早死在那溪边了,尸体发烂发臭。他就是个卑贱的死士。
说到这里,林溪握住冰可的手说到:“我命悬一线,将赴黄泉之际,幸得可儿现身,挽我于鬼门之前,赐我新生之望!”
听完了他的经历,冰可早已泪流满面,手颤抖着抚上他的脸,还有那道疤痕!说不出话了。这个孩子,太难了!
林溪握住她在自己脸上的手说道:“我在幽冥浮浮沉沉,唯念你可儿一人,你之所在,便是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