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禀报给这位年轻男子。
“来人!”年轻男子低声说道:“去查查那位女子是何人!”
旁边闪出一位黑衣人跪地领命,身影如鬼魅般再次融入船舱的阴影之中。
汴河的风带着水汽和喧嚣,将刚才那场小小的风波卷入了历史的尘埃。冰可看着那个小乞丐攥着铜钱,跌跌撞撞地跑远,心里那点因为“盗版”诗词而产生的虚浮感,终于被一种脚踏实地的满足感所取代。
“走吧,”林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贯的温和,但细心的冰可还是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冰可点点头,挽着他的手臂,沿着河堤往回走,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那间不大却温馨的院落,林溪为她倒了一杯热茶,看着她喝下,才缓缓开口。
“可儿,”他的语气很郑重“我的假期,可能要结束了。”
“假期?”冰可一愣,“你是说……皇城司那边?”
“嗯……”林溪的神色有些复杂,既有对任务的本能抵触,又有对职责的无奈:“我为了陪你过中秋,又养这九天的伤,已经是我能争取到的极限了,刚才,上面已经派人传了口信,现在皇城司杨知事,点名要我归队。”
冰可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林溪在皇城司的身份,那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她比谁都清楚,那是皇帝的耳目,是大宋最隐秘也最危险的刀。
“可是……你的伤……”她下意识地看向他的腹部。
“无碍!”林溪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中秋那天为了接你,我故意露了个破绽,才让那些刺客伤了我,否则,凭他们,还伤不到我。”
冰可怔住了,她没想到,林溪为她,竟然已经付出了这么多。
“你放心,”林溪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我只要在京城,就回来,不会让你一个人在这里,我尽量不让自己出京城,如迫不得已出去,我会从我的暗卫营里,挑了一个人,叫‘十八’,他会在暗处保护你,除非你遇到真正的生命危险,否则你可能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我还是不放心,我这一出京城,可能几天,也可能十天半月,更久要一两个月,我不在,没人给你做饭,没人给你洗衣……”
冰可刚想说:“我可以自己来”,林溪就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摇了摇头:“你是我的娘子,怎么能让你做那些粗活?而且,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他站起身,拿起放在桌上的钱袋,语气变得轻快了些:“所以,我决定,我们去人市,买一个丫鬟回来。”
“丫鬟?”冰可有些哭笑不得了:“小溪,你这是要把我当‘少奶奶’养起来啊?”
“难道不是吗?”林溪挑眉,一脸的理所当然:“走吧,现在就去,挑个伶俐点的,我也能放心去上值。”
于是,就在半个时辰后,汴京的人市上,出现了一对奇特的主仆。
说是主仆,但那位“护卫”虽然带着围帽,看不清楚脸,但身姿挺拔,气质冷峻,周身气场强大,一看就不是善茬,而那位“小娘子”,则容貌倾城,眼神灵动,穿着打扮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却偏偏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洒脱与好奇。
这两人,正是林溪和冰可。
他们站在人市的入口,看着那些被像货物一样摆在台上的男女,冰可的心里五味杂陈,她一个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现代人,哪里有见过此等场景!她知道这个时代有奴隶制度,但亲眼所见,还是觉得刺眼。
“别看了,”林溪低声说:“我们找个牙人,让他把人带过来挑。”
冰可点点头,她知道,自己现在也是这个社会的一员,有些规则,她无力改变,只能适应。
很快,一个油头粉面的牙人就凑了上来,满脸堆笑:“哟,这位郎君,这位小娘子,要买人啊?您二位可是来着了!我这儿刚到了一批上好的丫鬟,知书达理的有,烧饭做菜的也有,您二位想挑个什么样的?”
林溪没说话,只是冷冷地扫了他一眼。那牙人立刻就感觉如坠冰窖,笑容都僵在了脸上,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要个机灵一点的,”冰可开口了,声音清脆,“能学得会东西的。”
“有!有!”牙人连忙点头哈腰,“我这儿正好有个刚来的,十三岁,虽然瘦了点,但眼神好,一看就是个伶俐的!”
说着,他拍了拍手,一个瘦小的身影被带了出来。
冰可看到那个女孩,虽然她穿着粗布衣裳,脸上也脏兮兮的,但那双眼睛……明亮且倔强,甚至带着一丝警惕的眼睛,看着面前漂亮的像仙女一样的姐姐,直觉反应就是:这个姐姐是好人!想跟她走。
她立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冰可和林溪,重重地磕了一个头,说道:“我会做很多活,烧饭、洗衣、绣花都会!”
她走上前,亲自将小女孩扶了起来,拂去她脸上的灰尘,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没有名字。”
冰可看着她那张虽然脏但已能看出清秀轮廓的小脸,又看了看她那双因为营养不良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心中一软,十三岁,这要在现代还是个初中生,正享受着校园生活!
她想起了自己在现代,也曾帮助过那些需要帮助的人。而现在,在这个陌生的时空,命运又将这样一个生命,送到了她的面前。
“从今天起,你就有名字了。”冰可微笑着,为她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你就叫小雪吧!”想起她在现代巴黎的同学小雪,挺好,两边都有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