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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狄青(第5页)

这种毫不掩饰的、将神圣与凡俗情感并置拷问的勇气,这种直指人心最深矛盾与痛苦的笔力,这种融合了佛理思索与极致深情的独特气质,是他们从未在中原诗词中见过的!它不同于《诗经》的含蓄,不同于楚辞的瑰丽,不同于汉赋的铺陈,不同于唐诗的工丽或宋词的婉约豪放,它是一种全新的、极具冲击力的、带着异域神秘色彩和宗教哲思的深情告白!

范仲淹心中如遭雷击,他一生恪守儒家道德,讲究“先忧后乐”,情感向来内敛。

但这首诗,却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劈开了他严谨心防的一角。不负如来道义责任与不负卿个人情感……这何尝不是他偶尔在夜深人静时,面对家国重任与内心些许未酬之志、未了之情时的喟叹?只是他从未、也不敢如此直白地表达。此女……此女竟有如此深邃痛苦的情思?她究竟经历过什么?能写出这般诗句的女子,绝非寻常!他对冰可的审视,瞬间从“可能惑君”的警惕,掺杂进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与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他捻着胡须的手,半晌未动。

晏殊,手中的茶杯堪堪停在唇边,忘了饮。他精通词律,品味高雅,最爱婉约含蓄之美。但冰可这如同雪山融水般清澈又滚烫的诗句,却让他感受到了另一种极致的美:那种摒弃所有技巧、直抒胸臆、在矛盾中迸发出的生命力量之美。“世间安得双全法……”他反复咀嚼着这一句,心中波澜起伏。

自己身居高位,周旋于宫廷与朝堂,何尝不常常面临各种“难以双全”的境地?此诗的情境虽是宗教与爱情,但其内核的冲突与无奈,却具有普遍意义。

他看着冰可低垂的侧脸,那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此刻的她,身上那明媚活泼的气息仿佛沉淀下来,笼罩着一层神秘的、忧伤的、动人心魄的光晕。他心中那个“若年轻必当求娶”的念头,在此刻达到了顶峰,甚至生出一丝“恨不相逢未嫁时”的怅惘。此等灵慧深情之女子,若能红袖添香,此生何求?可惜……他暗自长叹,将万千心绪化为一句复杂的赞叹:“张娘子此诗……情深如海,慧极近禅,直击肺腑,老夫……叹为观止。”他第一次用如此高的评价,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欧阳修,已是目瞪口呆,嘴巴微张,看着冰可的眼神充满了近乎狂热的崇拜。他年轻的心更容易被这种炽烈的情感打动。“不负如来不负卿”……这简直是所有在理想与现实、规矩与真情间徘徊的年轻人的心声!冰可姐姐不仅见识超卓,竟还有如此深刻痛苦的情感体验,能写出这般惊天动地的诗句!他激动得脸都红了,几乎要手舞足蹈:“妙!太妙了!姐姐此诗,可传千古!修今日得闻,三生有幸!”他已经完全成了冰可的“迷弟”。

柳永浑身剧震,如痴如醉。他一生漂泊,为情所困,词中多写离别相思、羁旅愁怀,自认已是至情至性。但冰可这首诗,将情置于与信仰同等、甚至更尖锐冲突的位置来拷问,那种绝望与执着的强度,远超他以往的体验。“肯把此心移学道,即生成佛有何难?”这看似是转向修行的决绝,背后却是情根深种、无法转移的无奈啊!这恰恰暗合了他科场失意后“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的颓放自弃,只是更加深刻、更加悲怆。他望向冰可的眼神,充满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知音之感,甚至有一丝心疼。能写出这样诗句的女子,内心该有多么丰富又多么痛苦的世界?

柳慕云温润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惊艳、痴迷与势在必得。他自诩风流,见识过不少才女,但冰可这样的,绝无仅有!她不仅有绝世的容貌、聪慧的头脑,竟还有如此深邃激烈、震撼人心的灵魂!那句“不负如来不负卿”,简直像是为他而写!他愿意做她的“卿”,哪怕与全世界为敌!他心中那份原本带着算计的倾慕,此刻竟奇异地沉淀为一种更为执着、甚至带着些许疯狂的爱意。这样的女子,他柳慕云一定要得到!

赵允弼,则是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后,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和后怕。这诗……这诗的情感和冲突太强烈了,而且隐隐触及了某些敏感的界限,如来和世俗权威,作诗的还是这位引得官家都……他偷眼觑向赵祯,心中更是咯噔一下。

而赵祯,在冰可吟出第一句时,便已如泥塑木雕。他全部的感官、全部的心神,都被那诗句、被吟诗之人牢牢攫住。

“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多情损梵行……他的“梵行”是什么?是帝王的责任,是太后的期望,是朝臣的规训,是这重重宫规与天下重任!而他的“倾城”……他炽热的目光,死死锁住身旁女子微垂的侧脸,那纤长的睫毛,那因酒意和些许紧张而泛红的耳廓。她就是他的倾城!是他的“卿”!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这一问,如同最锋利的箭矢,精准地射中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最痛苦的矛盾!他想做一个好皇帝,可他更想不顾一切地拥有眼前这个让他魂牵梦萦的女子!身为帝王,他却连爱一个人的自由都没有!这种撕扯,这种无力感,此刻被冰可的诗句淋漓尽致地表达了出来!

再到后面的“相见何如不见时”、“免教生死作相思”……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心尖上碾过。不见,便能不思吗?不,只会更思!相思已入骨,如何能免?

他看着她,这个能写出如此动人心魄诗句的女子,才华、思想、性情、容貌,无一不深深契合他灵魂深处最渴望的一切。他对她的爱,在这一刻,膨胀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混合着震撼、狂喜、痛苦与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然而,就在这时,林溪那张冷峻沉默的面孔,倏然闪过他的脑海。那个武功高强、忠心耿耿的皇城司暗卫首领。那个……此刻正被他以“密差”支开、好让自己能靠近冰可的男人。那个……冰可心中可能惦念着的男人。

冰可与林溪在一起,林溪是他的臣子。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骤然浇在他燃烧的痴狂爱火上,发出“嗤啦”的声响,冒出痛苦的白烟。一股尖锐的刺痛与难以言喻的憋闷,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可他是皇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按理,一切都属于他。可偏偏,他此刻只是个隐姓埋名的“赵受益”,连真实情感都不敢表露。而冰可对林溪的情意,虽然他们还未行六礼,无名份,但从她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和神情中,能感觉得到。

不负如来:帝王责任、伦常?不负卿冰可?那林溪呢?那个忠心却沉默的影子?

这种矛盾、煎熬、嫉妒与不甘,几乎要将他撕裂。他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脸上最后一丝属于“赵受益”的、略显呆滞的惊叹表情。

“冰可姐……此诗……真是……”赵祯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努力调整呼吸,才勉强说出,“真是……道尽世间至情至苦。受益……从未听过如此……如此震撼心灵的诗句。”他望着冰可,眼神深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恋、痛苦与挣扎,幸好此刻众人都沉浸在自己的震撼中,无人细究他眼中过于复杂的神色。

冰可吟完,看着满座寂然、人人动容的样子,心里大大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不好意思和心虚。她知道自己这是“作弊”,但看到连范仲淹、晏殊这样的大佬都被镇住了,又难免有点小小的得意。她赶紧摆摆手,脸上升起红晕,这次是真有点羞臊:“大家别这样……我随便背背的,呃,我是说,随便想想的……可能不太合规矩,让大家见笑了。”

“背背”二字,被众人自动理解为“构思琢磨”,反而更显其“才思敏捷”。

范仲淹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震撼都吐出来,他看向冰可的眼神无比复杂,最终化为一声深深的叹息:“张娘子大才,老夫……佩服。”这一句“佩服”,出自向来严谨持重的范希文之口,重逾千斤。

晏殊也终于放下茶杯,抚掌而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诚挚:“‘不负如来不负卿’……此句当流传千古,张娘子今日之后,汴京文坛,当有你一席之地。”他已将冰可视为真正的、足以与他们这些文坛领袖平等论交的人物。

雅集至此,已臻顶峰。冰可这一首“不负如来不负卿”,如同一颗璀璨无比的流星,划过西园秋日的天空,在所有在场者心中,刻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而年轻帝王赵祯心中的爱火与煎熬,也在此刻,被这诗句点燃、催化,燃烧得更加猛烈而痛苦。暮色四合,华灯初上,这场波澜起伏的西园雅集,终于在无尽的回味与震撼中,徐徐落下了帷幕。而命运的齿轮,却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因这一首诗,加速转动起来。

期间,再没有哪位世家贵女上前打扰。冰可方才与范、晏、柳等人从容对答、甚至获得墨宝的风采,以及此刻被这些顶级文士真心接纳、平等论学的景象,早已击碎了她们最后一点比较之心。有些心思灵透的,甚至开始远远观察冰可的言谈举止,暗自揣摩学习那份自然流露的自信与光彩。

日影在西,渐至申时,雅集接近尾声。宾客开始陆续向北海郡王赵允弼告辞。

赵祯觑准时机,待冰可与范、晏、欧阳修等人话别后,快步上前。秋日夕阳的余晖给他年轻俊朗的脸庞镀上一层柔光,他脸上带着“赵受益”特有的、略显青涩的恳切:“冰可姐,今日听君一席话,受益良多。眼看天色将晚……不知冰可姐可否赏光,让受益做东,在城中寻一处清净酒楼,我们边用晚膳边再聊聊天?我……我还有些心中烦闷,想听听冰姐的看法。”他眼神清澈,语气真诚,将一个渴望倾诉又略带忐忑的弟弟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冰可看了看天色,又看看眼前“愁眉不展”的弟弟,想到他之前说的家中压力,心中软了几分。林溪出差不在,自己回去也是和小雪吃饭,不如陪这孩子聊聊,开导开导他。于是她爽快点头:“行啊,你请客,我就不客气啦!不过别太破费,随便吃点就成。”

赵祯心中雀跃,面上仍保持克制:“冰可姐放心,我知道一处,景致好,菜也精致,不贵的。”他所谓的“不贵”,自然是相对皇家内帑而言。

范仲淹、晏殊等人尚未走远,隐约听到这番对话,脚步皆是一顿。范仲淹面色沉沉,几欲开口,却被晏殊以眼神止住。晏殊轻轻摇头,低声道:“希文兄,官家自有分寸。此刻……不宜劝阻。”范仲淹长叹一声,终究没有回头,大步离去,只是背影显得格外沉重。

晏殊则回头望了一眼那对走向马车的男女,眼中神色复杂难明,最终也转身没入渐浓的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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