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四条黑影无声无息地从墙头、拐角扑出,动作迅捷,目标明确,直取冰可!一人去捂她的嘴,两人左右挟持,另一人扑向惊叫的小雪。
冰可心中大惊,但常年外科医生生涯锻炼出的冷静让她没有立刻慌乱尖叫。她猛地一矮身,避开捂来的手,同时将手中灯笼狠狠砸向最近的黑影,另一只手已摸向腰间——那里有林溪给她防身的一把锋利小匕。
然而,对方显然训练有素,且人数占优。砸出的灯笼被轻易拍飞,熄灭。她刚摸到匕首柄,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扣住。一股甜腻的异香猛地凑近口鼻。
是迷药!冰可屏住呼吸,奋力挣扎,抬脚狠狠踢向对方□□。那人吃痛闷哼,手劲稍松。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瞬间,巷子两端和墙头之上,如同鬼魅般骤然出现了更多黑影!这些黑影的速度和动作,比袭击者快了不止一筹!他们不发一言,唯有兵刃出鞘的轻微“噌”声,以及拳脚击中□□的沉闷响声在狭窄的巷子里爆开!
袭击冰可的几人甚至没反应过来,就被凌厉的攻势打翻在地,关节被卸,武器被夺,毫无还手之力。其中一人想掏出哨子报信,手刚抬起就被一枚暗器击中手腕,惨叫一声。
“留活口!”一个低沉的声音喝道,属于后来出现的黑影之一。
混乱中,冰可被一股柔和但坚定的力量带离战圈,护在身后。她惊魂未定,借着朦胧月色,隐约看到保护自己的人穿着统一的深色劲装,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瞬间就控制住了局面。
不是林溪的人?冰可隐约觉得这些人的风格和林溪手下那种更诡谲阴戾的感觉不太一样,但此刻也顾不上细想。
就在这时,藏在暗处指挥、本以为十拿九稳的柳慕云,眼见变故突生,自己重金雇来的人如土鸡瓦狗般被击溃,心中又惊又怒,更有一股极度的不甘和暴戾冲上头顶。他眼看着冰可就要被那些不知来历的保护者带走,想到自己精心的计划再次落空,想到可能再也找不到这样的机会……
“冰可——!”他竟从藏身处猛地冲出,不再掩饰声音,蒙面下的眼睛赤红,不管不顾地扑向被护在后面的冰可,“你是我的!跟我走!”
护着冰可的暗卫眼神一冷,迎上前去,一掌拍出。柳慕云虽也学过些武艺防身,但如何能与这些真正的精锐暗卫相比?一个照面就被击中小腹,痛得弯下腰,蒙面巾也被扯落。
月光下,露出柳慕云那张因疼痛和疯狂而扭曲的、原本温润俊雅的脸庞。
冰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柳……柳公子?!”
柳慕云抬头,看着冰可惊愕的脸,眼中痴狂与痛苦交织:“冰可……我……我太爱你了……跟我走,我会对你好的,比林溪好,比谁都好……”他挣扎着想再靠近。
暗卫首领,乃赵祯所派,眉头紧皱,一记手刀精准砍在柳慕云颈侧。柳慕云闷哼一声,软倒在地,昏了过去。
“全部带走!”暗卫首领下令,语气冰冷。他看了一眼惊魂甫定的冰可,又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柳慕云,补充道,“分开押送。此人……”他指了指柳慕云,“送往皇城司,交给杨怀敏杨都知,就说……涉及袭击官眷,需严加审问。”他得到的命令是保护冰可,清除威胁,并有权处置突发事件。
将柳慕云送皇城司,既符合程序,也能借助皇城司的力量挖出更多东西。
“姑娘受惊了。”他转向冰可,语气稍缓,“此地不宜久留,请姑娘随我们离开。您的侍女无恙。”小雪已被另一名暗卫扶起,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
冰可看着地上昏迷的柳慕云,心中翻江倒海。竟然是柳慕云?那个一直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柳公子?他居然想绑架自己?还说出那样可怕的话……她感到一阵后怕和恶心。
“多谢你们相救。”她定了定神,向暗卫们道谢,“不知各位是……”
“奉命行事,姑娘不必多问。”暗卫首领打断她,示意手下清理现场,迅速带走所有活口和尸体,袭击者中有两个在抵抗中被格杀。“请姑娘移步,我们会护送您去安全的地方。”
冰可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皇城司方向。柳慕云被送去了皇城司……林溪是皇城司的人,虽然他现在不在,但杨怀敏杨都知她见过几次,算是熟人。去皇城司或许能了解更多情况,也能确保柳慕云得到应有的惩处。
“去皇城司吧。”她做出了决定。
暗卫首领略一沉吟,点了点头。护送冰可主仆,押着昏迷的柳慕云和其他俘虏,迅速消失在夜色弥漫的巷弄中。只留下打斗的些许痕迹和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很快也被秋风吹散。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赵祯派出的暗卫中,已有一人施展轻功,以最快的速度直奔皇宫,要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禀报官家。
另一波属于林溪系统的暗卫,他们同样在暗中保护,但赵祯的暗卫动作更快,且得到了“优先处理、及时上报”的指令,则在确认冰可安全后,悄然退去,并用他们的渠道,将消息紧急传向在外公干的林溪。
夜色更深,一场针对冰可的绑架,以柳慕云的自投罗网告终,却也像投入深潭的巨石,必将激起层层扩散的、影响深远的波澜。
皇城司的牢房,即将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而年轻的帝王,也将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彻底点燃心中压抑的怒火与后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