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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谋国(第2页)

这……这都是什么?!

词句之俚俗直白,内容之“惊世骇俗”,简直让他瞠目结舌。女子公然唱盼富贵、盼桃花、盼美食身材两不误、盼温柔帅气的郎君……这完全颠覆了他对闺阁女子,即便是冰可这样特别的女子的所有认知。这哪里是诗词歌赋,分明是市井俚语,还是最大胆妄为的那种。

可奇怪的是,最初的震惊过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忽然想起石全刚刚的回禀:“冰可姑娘见到赏赐时,极为惊喜兴奋”、“泼天的富贵”……这歌词的前一句,不正是在唱“泼天的富贵哗啦啦的来”吗?

难道……她这荒诞不经的歌谣,竟像是一句无心的谶语?而他,恰恰就是那个让这“泼天富贵”应验的人?

这个联想让他心头一震,随即泛起一种奇异的、混合着宿命感与甜蜜的波澜。她随口哼唱的、看似不着调的梦想,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经由他的手实现了。尽管她知道这赏赐是因为“立功”,而非“算命”,但这种巧合本身,就足以让他心潮起伏。

再细品这歌词,虽然粗俗,却透着一种鲜活蓬勃的、对生活最本真最热烈的渴望。不矫饰,不婉转,想要什么就直白地唱出来,哪怕是“不要脸的桃花”。这种坦荡到近乎“厚脸皮”的劲儿,与她平日里那些出人意表的言行一脉相承。她仿佛永远活在一个更简单、更明亮、更遵从本心的世界里,并时不时将这世界的只言片语,以这种令人啼笑皆非又印象深刻的方式,泄露给这个沉闷的时空。

赵祯摇头,无奈的笑意再次爬上嘴角,这次却带着更深的触动和怜爱。真是个……无法用任何现有词汇形容的奇女子。总能在他以为已经足够了解她的时候,又抛出一个全新的、匪夷所思的侧面,让他惊讶,让他思索,也让他心底那份隐秘的吸引,愈发深重。

笑过之后,一丝锐利的思绪划过脑海。暗卫最初的调查反复提及:“凭空而生”、“无籍无贯”。这个念头让赵祯心中一紧。若她来历如此神秘,甚至可能“来无影,去无踪”,那他与她之间,岂非更如镜花水月?

如今再看这歌词,用词习惯、思维模式,与中原女子迥异。她言谈中偶尔蹦出的奇怪词汇,她那些惊人的技艺,颅面复原、羽绒制作、筹备外事的奇思妙想,乃至这荒诞却鲜活至极的歌谣……都在佐证她绝非寻常人,甚至可能……真的不属于这里。

他将这份记录了“泼天富贵歌”的密报,与之前关于她“凭空出现”、“无籍无贯”的调查放在了一起。这些碎片拼凑出的,是一个来历成谜、思维迥异、却无比鲜活真实的冰可。而他要给她一个身份,一个立足于这个时代的、清白的起点。

旋即,另一个更实际的问题浮现:无籍无贯,在这世间便是浮萍。她与林溪同居,却无六礼婚书,这在律法上便不算正式夫妻。林溪是皇城司官员,或许有能力庇护她一时,但终究名不正言不顺。若有一日……若有一日他想……不,即便只是为了她日后安身立命着想,一个清白的、独立的户籍身份,也是必须的。

“石全,”他收敛笑意,目光恢复清明,“传朕口谕给开封府尹程琳……”他开始低声口授关于如何“特事特办”、为一位有功于国的孤女办理户籍的指示,关键处,含糊带过,却点明需注明“未婚”,籍贯可模糊处理为南渡难民之后。他要为她在这世上,先安一个名正言顺的位置。

大宋户籍制度严密,“诸州县官人,令、佐,须亲按视户籍,以定户等”。寻常人落户,需有原籍凭证、亲邻担保。但对于冰可这种“凭空”之人……赵祯目光沉静。他是皇帝,总有一些非常规的途径。可以借由此次“有功于国”,特旨恩赏,命开封府酌情办理。籍贯可模糊处理,就定在江南某地,因战乱流离失所,如今才辗转至京,身世清白即可,关键是注明“未婚”。

《宋刑统》规定,“诸许嫁女,已报婚书及有私约,而辄悔者,杖六十。”婚书是婚姻成立的重要要件,无婚书,即便有事实同居,女子权益也缺乏保障,男子可另娶而不算重婚。

冰可既无婚书,又未行六礼,在官府档案中,她就是待字闺中的“未婚”女子。

这或许是他能为她做的、最不动声色却至关重要的一件事。给她一个独立存在的法律身份,也……悄悄切断她与林溪之间那道并不牢固的礼法联系,尽管他知道情感的联系远非一纸文书能界定。

他提笔,开始斟酌给开封府尹的密谕措辞。此事需办得隐秘、自然,不能让她察觉是特意为之,更不能引起林溪或太后的注意

柳植案的阴影在朝堂上持续扩散,赵祯与太后之间的角力日渐微妙。吕夷简、范仲淹、晏殊等依据各自立场和利益,被悄然卷入这场因冰可而引爆的风暴。杨怀敏在暗中加紧搜集最后的铁证。

而在平康坊的小院里,林溪归来后的半月时光静谧流淌。他白日去皇城司,归来便洗手作羹汤,将冰可照顾得无微不至。冰可则忙于礼部的差事,偶尔为那笔“泼天富贵”的安全存放发愁,更多时候是沉浸在研究和期待番邦使团到来的兴奋中,对近在咫尺的政治漩涡浑然不觉。

林溪敏锐地察觉到了,自从上次皇后派人袭击冰可后,小院周围保护力量的加强,既有他自己的暗哨,也有那股更隐秘、风格不同的力量,心中了然,却不点破,只是将冰可护得更紧。夜晚,他们依偎在一起,冰可会叽叽喳喳说着白天的趣事,林溪则静静聆听,用拥抱驱散彼此心底深处隐约的不安。

“小溪,”冰可有时会靠在他怀里,把玩着他一缕头发,突发奇想,“要是以后我们有很多钱了,像皇帝赏的那么多,你想做什么?”

林溪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守着你,去哪儿都行。”财富于他,远不及怀中之人的平安喜乐重要。

冰可便吃吃地笑,觉得自家夫君真是务实又浪漫。她哪里知道,她那“泼天的富贵”背后,牵动着怎样的帝王心思与朝堂风云,更不知道,她这份简单的快乐,正是那两个身处权力与暗影中的男人,拼命想要守护的珍宝。

风暴在宫廷与朝堂之上酝酿,而小院的灯火,依旧温暖如常,映照着冰可无忧无虑的笑脸,也映照着即将到来的、更剧烈的命运碰撞。

赏赐冰可,是私情。谋划户籍,是私心加长远考量。

而摆在赵祯面前最紧迫、也最危险的公事,是如何处置柳植。

杨怀敏的密报已将柳植的罪行勾勒得清晰无比:贪渎贡品、挪用军费、资敌西夏,至少是重大嫌疑,且其子犯下十恶不赦之罪。桩桩件件,皆可置其于死地,甚至株连亲族。然而,柳植不是孤立的贪官,他是太后执政多年来倚重的“钱袋子”,是太后在朝堂财经领域的重要代言人,其背后更牵连着一张由外戚、旧勋、以及部分既得利益官员织成的利益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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