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灵机一动,想到穿越前那些追星女孩,脱口而出:“陛下,要不……您给我签个名吧?就是……您亲笔写的字,或者画幅小画也行!我拿回去当传家宝!”
帘后明显又沉默了一下。
冰可说完就后悔了,卧槽,我在说什么?跟皇帝要签名?人家是九五之尊,不是明星啊!她赶紧找补:“那个……我就是随口一说,陛下您要是觉得不合适就……”
“无妨。”帘后的声音打断了她,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冰可怀疑自己听错了,“你想要,朕给你便是。过两日,让内侍送去。”
“真的?!”冰可惊喜地差点跳起来,“谢谢陛下!您真是太太太太好了!”
她这一激动,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些。帘后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若无他事,你便退下吧。”皇帝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今夜你辛苦了。朕已吩咐下去,派一队亲兵护送你,你去何处,他们便护送至何处。”
“啊?还有保镖……啊不,亲兵护送?”冰可更惊喜了。这待遇!宋仁宗亲自派的护卫队!这经历回去能吹一辈子!
“谢陛下隆恩!”她真心实意地行了一礼,这次记得没跪,然后美滋滋地退出了澄心斋。
走出房间,被冬夜的冷风一吹,冰可才从兴奋中稍微冷静下来。回味刚才的对话,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皇帝的声音……好像有点刻意压低?还有那种说话的语气、节奏……
她忽然想起赵助理,那个弟弟说话也是慢条斯理、字斟句酌的,有时候还喜欢引经据典。刚才皇帝说话的方式……怎么跟赵助理有点像?
“应该是亲戚吧?”冰可自言自语,“赵助理也姓赵,说不定是皇族远亲呢,基因相似,说话方式像也很正常。”
这么一想,她便释然了,哼着小曲,跟着等候在外的内侍朝宫门走去,一路上,她满脑子都是“宋仁宗给我签名了”、“宋仁宗派兵护送我了”、“宋仁宗真是个大好人”……
走到宫门口,果然看见一队二十人左右的精锐禁军已列队等候。为首的小校上前抱拳:“张协理,奉官家旨意,末将等奉命护送,您欲往何处?”
冰可这才想起正事,她要去大理寺等赵助理呢!
“去大理寺。”她说着,登上等候的马车。
马车在禁军的护卫下缓缓驶离宫门,碾过汴京深夜寂静的街道。车厢里,冰可裹着林溪送的貂绒披风,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腕间的欧米茄手表。
表盘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秒针规律地跳动。
还有两个多月……
她忽然想起刚才在澄心斋里,皇帝说的那番话。那些关于“女子婚姻当基于两情相悦”、“不能以政治算计牺牲个人幸福”的话,在这个时代,真的很难得。
“宋仁宗……历史上好像确实是个仁君。”她喃喃自语,“可惜,就是太憋屈了,被太后压制,被大臣掣肘,连婚姻都不能自主……”
她忽然想到赵助理,那个总是心事重重的弟弟,是不是也因为身在皇家,有太多不得已?
马车在大理寺门前停下,冰可跳下车,对护送的禁军将领道:“各位大哥,我在这里等个人,可能要些时间,你们……”
“官家有旨,护送至您安全归府。”小校恭敬道,“末将等在此等候便是。”
“那辛苦各位了。”冰可笑靥如花,在一众军士惊艳的目光中,转身走向大理寺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
门房显然早已得到吩咐,见她到来,恭敬行礼:“张协理,周寺卿交代,请您至东厢茶室稍候。”
冰可点点头,跟着门房走进这座庄严的官署。夜已深,大理寺内寂静无声,只有廊下几盏灯笼在寒风中摇曳,投下晃动的光影。
她走进茶室,里面炭火烧得正暖,桌上已备好热茶和几样细点。冰可脱下披风坐下,捧起茶杯,温热从掌心蔓延开来。
等待的时间,忽然变得漫长。
同一时刻,澄心斋内,直到冰可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帘后才传来一声长长的、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的叹息。
赵祯靠在椅背上,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他抬手,用力扯了扯衣领,才发现里衣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刚才那不到一刻钟的对话,比他处理一天政务、面对满朝文武的诘问,还要累上十倍、百倍!
他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声音,不能太高,不能太急,不能带出任何属于“赵受益”的语气习惯。他必须斟酌每一句话,既要符合皇帝的身份,又不能说得太多露出破绽。他必须控制自己的情绪,当她真诚感谢时,他多想冲出去告诉她:“我就是赵受益,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爱你!”当她要签名时,他多想亲手写给她,而不是通过石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