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赵祯放在桌上的手。
赵祯浑身一僵。
她的手很暖,柔软细腻,带着女子特有的温柔。而他的手,因为常年握笔批阅奏章,指腹有薄茧,此刻却在她掌心微微颤抖。
从未有女子这样握过他的手。
后宫嫔妃,碰触他时总是小心翼翼,带着敬畏或算计。而冰可……她的触碰如此自然,如此纯粹,不带任何目的,只是单纯的安慰与关怀。
赵祯只觉得一股热流从相触的掌心直冲头顶,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快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耳根发烫,脸颊也烧了起来,他想抽回手,又舍不得这片刻的温存。
“你也会有初恋的,”冰可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会有一个你真心喜欢、她也真心喜欢你的姑娘。你们会两情相悦,会在一起,会有甜甜的恋爱。”
她握紧了他的手,仿佛想通过这样的接触,将这份祝福传递给他。
赵祯看着她,眼眶渐渐发热。
他多想告诉她: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就是你,我的初恋就是你,我每一天都在为你心动,为你欢喜,为你痛苦。
可他说不出口。
他只能任由她握着手,贪婪地感受这份短暂的亲密,然后将这一刻的温暖,深深烙进心底。
良久,冰可才松开手,笑道:“好啦,别愁眉苦脸的了,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了吧?明天不是还要当值?”
赵祯这才惊觉,确实很晚了,他该去太后宫里了,那个必然充满斥责与压力的地方。
可他现在,只想再多待一会儿,多看她一眼。
他站起身,冰可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很近,冰可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气,香奈儿五号,混合着她自身的体温,幽幽地萦绕在鼻尖,赵祯很熟悉这个味道,这是独属于她的标记。
“冰可姐,”赵祯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可以再像上次那样,抱你一下吗?”
他说完,就后悔了,太唐突了,太逾越了,他紧张地看着她,生怕看到她厌恶或拒绝的表情。
冰可愣了一下。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青年,他明明比她高半个头,此刻却微微低着头,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像只害怕被抛弃的大型犬。
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当然可以。”她微笑,主动张开手臂。
赵祯几乎是颤抖着,将她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比上次在那个,更加真实,更加紧密。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曲线,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香气,能听到她平稳的呼吸。
他将脸轻轻贴在她头顶,闭上眼睛。
这一刻,他不是大宋天子,不是被困在龙椅上的傀儡。他只是赵受益,一个可以暂时卸下所有重担,在自己心爱女子怀中汲取温暖的普通男子。
冰可也安静地回抱着他,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能感觉到他呼吸的微颤,这个弟弟,心里到底装了多少苦?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孩子。
良久,赵祯才缓缓松开手,他退后一步,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我走了,”他声音低哑,“你……明天小心。”
“嗯,你也是。”冰可点头,“别太拼了,注意身体。”
赵祯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推门离去,青色身影很快融入外面的夜色,消失不见。
冰可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那里还残留着他拥抱的温度,她轻轻叹了口气,这个弟弟,真是让人放心不下。
走出大理寺,禁军护卫的马车还在等候。冰可上车后,吩咐回府。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她靠在车壁上,回想今晚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