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可笑,多么可悲。
冰可方才那番关于“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言论,顺着风,隐约飘入他耳中,每一个字,都让他心痛如绞。
她要的唯一,他要给,轻而易举,他是皇帝,他若坚持,谁敢逼他纳妃?
可他要的唯一,却给不了她光明正大的名分,太后、朝臣、礼法、天下悠悠之口……每一道都是枷锁。
他甚至,连以真实身份站在她面前的勇气都没有,怕她厌恶,怕她畏惧,怕她……从此远离。
“官家,”石全悄声提醒,声音里带着不忍,“该回了,久了恐不安全。”
赵祯闭上眼,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一片沉寂的痛楚。
他最后望了一眼湖边那个鹅黄色的身影,决然转身,消失在柳林深处。
回宫的路上,马车颠簸,赵祯靠着车壁,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冰可……他的冰可姐,她就在那里,明媚,鲜活,像一道光,可他,却抓不住。
湖畔,冰可已将刚才那疑似赵助理的身影抛诸脑后,李元昊也从沉思中回过神,脸上重新挂起爽朗的笑。
“冰可,”他停下脚步,看着她,眼中闪着光,“明日,可有安排?”
“明日?礼部那边应该没事。”冰可道。
“那好!”李元昊抚掌,“明日,我们出城去!汴京城外有处好地方,开阔平坦,适合跑马射箭!我教你真正的骑射之术,如何?”
“射箭骑马?!”冰可眼睛瞬间亮了,在现代,骑马射箭那可是高端休闲运动,贵且难得,她只在旅游景点体验过被人牵着走的“散步马”,射箭更是只在影视剧里见过:“去!当然去!”
见她兴奋,李元昊心情大好:“我们还可以带上帐篷、炊具,野营,烤肉!让你们中原人也尝尝我们西夏的烤全羊!”
“野营烧烤?!”冰可更兴奋了,几乎要跳起来,“太好了!就这么定了!需要准备什么?我让我家小雪准备!”
看着她雀跃得像个小孩子,李元昊哈哈大笑:“无需姑娘费心,一应物品,孤让浪埋他们准备便是!明日辰时,还是驿馆汇合!”
“好!一言为定!”冰可伸出小指。
李元昊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也伸出小指,与她轻轻一勾,指尖相触的瞬间,他心中微动。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冰可笑嘻嘻地说完,收回手。
李元昊看着自己被她勾过的小指,嘴角笑意更深,这个女子,总有这么多新奇有趣的小动作。
浪埋在一旁看着,古铜色的脸上也露出笑意,他默默记下:明日需备最好的马,最顺手的弓,最新鲜的羊肉……务必让姑娘玩得尽兴。
夕阳西下,金明池波光染上金红,一行人骑马返程。
冰可坐在马背上,看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心里充满了对明天的期待。
射箭、骑马、野营、烧烤……
这穿越生活,真是越来越像一场精彩纷呈的冒险了!
而她不知道,这场冒险的背后,是三个男人截然不同的目光与心思。
林溪在去西北路上的寒风中摩挲着她送的围巾,思念成疾。
赵祯在深宫孤灯下,对着她白日欢声笑语的密报,痛彻心扉。
李元昊在驿馆中,对着地图筹划明日的行程,志在必得。
命运的丝线,缠绕愈紧。
而风暴,正在晴朗的冬日天空下,悄然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