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温暖柔软,触碰的瞬间,赵祯整个人都僵住了,那股电流般的触感从脸颊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耳根发烫,心跳失序。
冰可却浑然不觉,又夹了一块莲花鸭签塞进他嘴里:“尝尝这个,据说樊楼的招牌。”
赵祯机械地咀嚼着,食不知味,他的全部感官都停留在刚才那一触,她捏了他的脸,那么自然,那么亲昵,就像对待一个宠爱的弟弟。
可他不是弟弟,他是皇帝,是暗恋她的男人。
“冰可姐……”他艰难地开口,“你……你对谁都这样吗?”
“哪样?”冰可眨眨眼,随即明白过来:“哦,你是说我捏你脸?哈哈,不好意思啊,我这是职业病,我是做……做美容行业的,对好看的脸没有抵抗力,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就忍不住想碰碰。”
她说得坦荡,赵祯却更难受了,原来只是因为他“好看”,不是因为他是他。
“不过你放心,”冰可又补充,“我只对特别好看的人这样,比如你,比如林溪,比如……呃,李元昊其实也还行,但他那种帅太有攻击性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她说到林溪时,眼神温柔下来,那种温柔,赵祯从未在她看自己的眼中见过。
他心里一阵刺痛,低头喝茶掩饰。
接下来的时间,大多是冰可在说,他在听,她说起这几天的见闻:相扑的热闹,夜市的繁华,和范仲淹、晏殊的偶遇,她说得眉飞色舞,眼睛里闪着光。
赵祯安静地听着,偶尔微笑点头,他喜欢看她这样鲜活的样子,喜欢听她那些稀奇古怪的见解。在她身边,时间好像过得特别快,那些沉重的政务、太后的压力、朝堂的争斗,都暂时远去了。
他只是赵受益,一个听姐姐讲故事的弟弟。
可是他知道,这只是偷来的时光,门外,石全在等着提醒他回宫,窗外,这汴京城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而樊楼二楼的另一个雅间里,李元昊正透过半开的窗,死死盯着这边。
李元昊今日原本是来樊楼赴一个盐商的约,那商人在宋夏边境做买卖,想通过他打通些关系。
约在午时,他提前到了,坐在雅间里喝茶时,无意间往窗外一瞥,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冰可。
她今天穿了骑马装,头发高高束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她趴在窗边,不知在看什么,侧脸在阳光下白得发光。
然后他看到了走进雅间的那个人,月白锦袍,玉冠束发,温润如玉:赵祯。
李元昊的手猛然握紧了茶杯,青筋暴起。
原来如此,十一月初一国宴上,他当众求娶冰可,赵祯以“已许配宗室”为由当场回绝时,他就觉得不对劲,一个皇帝,为什么要为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如此坚决地驳回使臣的请求?
听探子说,昨天上午赵祯赐她御笔画像,赐她宫中点心,派专车接送,他就更怀疑了。
现在,他亲眼看见了,赵祯看着冰可的眼神,那种专注,那种温柔,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深情,那不是皇帝看臣民的眼神,那是一个男人看心爱女人的眼神。
而冰可显然毫不知情,她对着赵祯笑,给他夹菜,甚至……伸手捏了他的脸。
李元昊的胸腔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嫉妒,还有一丝莫名的……共鸣。
同为男人,他太明白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那是深陷其中无法自拔的迷恋,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着。
赵祯知道冰可和林溪同居吗?一定知道,皇城司是干什么的?皇帝的眼线遍布全城,他不可能不知道。
知道了还这样……李元昊忽然想笑。
原来九五之尊,也会为情所困,原来坐拥天下的皇帝,也会爱而不得。
他望向冰可,她正笑得灿烂,不知说了什么,赵祯也跟着笑了,那笑容干净纯粹,是李元昊从未在公开场合见过的、属于赵祯私人的表情。
冰可……你究竟有什么魔力?让西夏太子为你倾心,让大宋皇帝为你隐瞒身份、甘当“助理”,让皇城司暗卫首领为你守候。
李元昊放下茶杯,眼神逐渐深沉。
如果之前他对冰可的追求,还带着三分猎奇、七分征服欲,那么此刻,这份感情变得更加复杂了,他要她,不仅仅因为她特别,更因为连赵祯都想要却得不到的女人,他李元昊一定要得到。
这是一种竞争,一种证明,一种属于雄性的本能。
“太子?”对面的盐商小心翼翼地问,“您在看什么?”
李元昊收回目光,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没什么,我们继续谈。”
但他的心,已经不在谈生意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