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东南方向,那是汴京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深沉而危险。
“赵祯能护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大宋……看似繁华,内里早已腐朽。君臣猜忌,文武相轻,太后干政,皇帝软弱……”他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这样的朝廷,能撑多久?”
“太子的意思是……”
“回去后,加紧练兵,囤积粮草。”李元昊翻身上马,声音在风雪中清晰传来:“父王老了,行事太过保守,大宋这块肥肉,早就该咬下一口了,等本王掌权之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志在必得的光芒。
“不仅要拿下河西,更要马踏汴京!到那时,赵祯护不住的东西,本王要亲手拿回来!冰可……你逃不掉的。”
浪埋等人肃然领命,马队再次启程,在风雪中向着西夏的方向疾驰。
李元昊最后回望了一眼汴京,眼神复杂。
冰可,等着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站在我身边。
西北边境,夜色如墨。
林溪站在营帐外,手中捏着一封刚从汴京加急送来的密报。信纸在寒风中哗啦作响,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生疼。
“十一月二十二夜,张氏于平康坊小院遭人下药,疑为‘春风醉’,西夏太子李元昊在场,意图不轨。官家亲率禁军前往,将张氏带走,安置于城南别院。官家陪伴三日,未曾临朝,后张氏返家,禁军与皇城司共同护卫,戒备森严,太后、皇后对此事反应激烈,官家态度强硬……”
信的后半部分,是详细的事件经过和各方反应。
林溪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刺骨的寒风吹透他的衣衫。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睛,此刻却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下药……李元昊……官家亲往……别院三日……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他可以想象那夜的凶险。冰可中了那种药,该有多难受?多害怕?李元昊那个畜生,有没有碰到她?官家……官家及时赶到了,带走了她。
可是,别院三日……
林溪闭上眼睛,他太了解那种药的霸道,太医说的“需男子疏解”,绝非虚言,而官家对冰可的心思,他早就有所察觉。
那么这三天,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同为男人……
胸腔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他的可儿……他放在心尖上疼着、护着、等着回去娶她的可儿……
“头儿……”十八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担忧。
林溪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死寂,他将密报凑到火折子上点燃,看着火苗吞噬那些让他心碎的文字,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汴京那边,我们的人还能靠近小院吗?”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十八低声道:“难,官家派了重兵,还有他自己的暗卫,我们的人只能在外围盯着,进不去。”
林溪沉默片刻,道:“让他们撤回来吧,既然官家要护,就让他护。”
“头儿?!”十八惊讶。
“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林溪转身,望向西夏军寨的方向,眼神凌厉如刀,“李元昊……他该为此付出代价。”
“可是边境近日西夏增兵频繁,恐有异动,我们是否该向朝廷示警?”
“示警?”林溪冷笑,“你以为官家不知道?他比我们更清楚。增兵……好啊。”
他握紧了腰间的刀柄,指节泛白。
“传令下去,加快搜集西夏军情,我要知道他们每一个军寨的位置,每一条粮道的路线,每一个将领的底细。”
“头儿,您这是……”
“李元昊敢动我的女人,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准备。”林溪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他不是想打仗吗?我成全他。只是——”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
“这场仗该怎么打,什么时候打,由不得他说了算。”
十八心中一凛,领命而去。
林溪独自站在寒夜中,从怀中掏出那条冰可送的黑色羊绒围巾,轻轻贴在脸上。围巾上似乎还残留着她淡淡的气息。
可儿……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你,但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李元昊,赵祯……你们等着,等我回去,等我带你走,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再也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