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细作,她怎么可能是细作?哪有这么“蠢”的细作,把机密随手乱放,把自己的“特殊”毫无保留地展现,甚至主动提出要画世界地图给朝廷?
这纯纯就是个……傻大姐。
赵祯想起她那些奇奇怪怪的词:“卧槽”“KPI”“NPC”;想起她对待下人时的平等随和;想起她喝醉时抱着他说:“我想回家,可是我不知道家在哪里”的脆弱;想起她在别院那三日,虽然害羞却依然坦然的模样……
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是细作?
巨大的释然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淹没了今日的煎熬,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的愧疚,他居然怀疑她,居然想用酒灌醉她套话,居然在来的路上还想着“若她真是细作,必须杀她”……
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冰可……”赵祯的声音彻底哑了,眼中泛起红丝,他猛地起身,走到她面前,单膝跪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他把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颤抖:“我不该怀疑你……我怎么能怀疑你……”
冰可被他抱得有些懵,但很快反应过来,轻轻拍着他的背:“好啦好啦,没事了,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嘛,毕竟你那个皇帝亲戚把这么重要的差事交给你,你谨慎些也是应该的。”
她以为他是因为“替皇帝办事”才不得不怀疑她,完全没想过,眼前这个抱着她道歉的年轻人,就是皇帝本人。
赵祯听着她体贴的话语,心中的愧疚更重,他想告诉她真相,想告诉她,他不是什么“赵助理”,他是大宋天子,是那个她口中“很累”“需要被这个世界爱着”的皇帝。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敢。
他怕她知道真相后,会疏远他,会怕他,会再也不用那种毫无芥蒂的眼神看他。他贪恋她叫他“受益”时的自然,贪恋她拍他肩膀时的随意,贪恋她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男人来喜欢、来关心的感觉。
“冰可……”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是全然的依赖与爱恋,“谢谢你……谢谢你相信我。”
冰可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傻不傻,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
她身上的酒气混合着淡淡的体香,萦绕在赵祯鼻尖,半个月的思念,连日来的煎熬,此刻全部化为汹涌的情潮,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因为微醺而略显迷蒙的眼睛,此刻正温柔地注视着他,烛光在她脸上跳跃,勾勒出完美的轮廓,精致的眉眼,挺翘的鼻梁,红润的唇,还有那毫无瑕疵的、白皙细腻的肌肤。
美得惊心动魄,也纯粹得让他心碎。
“冰可……”他哑声唤她,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起初温柔而克制,像在确认什么。但很快,情欲如野火燎原,迅速吞噬了理智。
冰可本就被酒意熏得有些头晕,此刻被他热烈的吻弄得更加迷糊,她手臂环上他的脖颈,生涩却热情地回应。
酒意、暖意、还有连日来积压的情感,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赵祯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内室的床榻,动作有些急,却依然小心,像捧着稀世珍宝。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俯身凝视着她,烛光透过纱帐,在她脸上投下朦胧的光影,她脸颊酡红,眼神迷离,卷曲的长发散在枕上,像一幅精心绘制的仕女图,却又比任何画作都鲜活生动。
“冰可……”赵祯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眉眼,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痴迷:“你怎么可以……这么美……”
冰可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醉意的憨傻,也带着某种清醒的困惑。
“受益……”她伸手,抚摸他年轻俊美的脸:“你是皇亲国戚,你那个皇帝亲戚那么器重你,你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为什么……为什么偏偏看上我这个大龄剩女?”
“大龄剩女?”赵祯一愣,虽然不懂确切意思,但也能猜出大概,“你……你觉得自己年纪大?”
“我都快三十了!”冰可嘟囔,“在我们家乡,我这个年纪还没结婚,就是标准的剩女,你呢?你才十九,刚过完年也才二十吧?比我小了整整十岁呢。”
她说着,眼中闪过一丝自嘲:“我这不是老牛吃嫩草吗?还是最嫩的那种……放我们那儿,都要被人骂‘不要脸’、‘祸害小鲜肉’了。”
赵祯听着她这些奇奇怪怪的话,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心疼。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胸口,让她感受自己激烈的心跳。
“冰可,你听我说。”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而郑重:“在我眼里,你从来不是什么‘大龄剩女’,你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女子,是我见过最特别、最好的人。”
他顿了顿,开始细数,语气温柔得像在吟诗:
“第一次见你,是在汴河旁,你救了一个噎住的小乞丐,手法熟练,眼神坚定。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子好善良,好特别。”
“后来在大理寺,你揭榜应聘画师,面对那些可怕的尸体,你没有像其他女子一样尖叫晕倒,反而冷静观察,画出了关键线索。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子好勇敢,好聪明。”
“西园雅集,你念出‘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震惊四座。你不知道,当时我坐在角落里,看着你神采飞扬的样子,心跳得像要蹦出来。”
“紫宸殿国宴,你献歌献诗,应对李元昊的求娶从容不迫,你唱‘希望你被这个世界爱着’时,眼睛看着我,那一刻我觉得……你就是上天派来照亮我生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