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苒垂头丧气,还要说些什么,忽然看见辛弥眼神有些迷离,透过她肩膀盯着她身后的某处在发呆。
梁苒似有所感,跟着她视线转头。
不远处走廊口,卓延肩宽腿长,拎了一袋子的药,在和对面穿着白大褂的女人交谈。那女人背对着他,笑声明朗,说话时几根手指在空中划出弧度,将怀里的毛毯递给他后,抬手亲昵地拍了拍卓延的肩膀。
梁苒心里大喊不妙。她立刻起身,想起什么又转头去看辛弥。辛弥却早已经收回视线了。手机荧光映在脸上,极其冷淡的色彩。像是毫不在意。
梁苒有点看不清局势,犹豫着又缓缓坐下。那女人和卓延挥手道了别,卓延也就转身朝辛弥走来。
身前男人高大的身影居高临下地笼罩过来,辛弥连头都没抬。
卓延没急着坐。
他一抬手,将小臂上的毛毯丢进辛弥怀里,然后抬头拨过吊瓶在看。
再低头时,那张毯子已经跑到梁苒怀里。梁苒抬头,懵逼地看看辛弥,又看看沉着脸的哥哥。
“我……这……弥弥姐她……”
卓延不说话,只朝她微了微侧头。梁苒会意,立刻丢下毯子起身跑了,说要给辛弥买瓶水去。
咋咋呼呼的人离开了,角落里,只剩下辛弥和卓延两个人。
卓延手里攥着毯子,重新往辛弥身上盖。辛弥一言不发地扯下去,卓延又拉上来,她再扯,他再拉。
两个人如此反复几轮,直到卓延暗自用了些力气,辛弥受到力度的制衡再拽不下去,她忍无可忍小发雷霆:“我不想盖,你别管我了行吗?”
卓延闻言并不作声,继续帮她拉抻边缘,说:“药水寒性大,容易着凉。”
辛弥不说话了,把脸偏向一边,但也没再抵抗。
“让你平白无故受这个罪,对不起。”
卓延道歉道得很干脆。他眼眸低垂,落在她手臂上还没完全消退的红疹上。
从辛弥的角度,她能分辨清楚卓延垂眼时根根分明的睫毛。不知怎么她无端想起刚刚在她身侧愁眉苦脸的梁苒,警告他:“今天不关梁苒的事情,你不要为难她。”
“我不是这样的人。这小鬼头说的关于我的话,你信一半就行。如果想知道关于我的什么,你可以直接问我。”
卓延掀起眼皮,淡淡看她一眼。和他的视线短暂相碰一瞬,辛弥飞快移开。
“谁想知道你。”
卓延只当没听见,继续道:“比如刚刚和我交谈的那个女人是我师母这件事,想必梁苒不知道。而且除了我,也不能有人告诉你。”
辛弥闻言眉间一松,眼前的一片迷雾好像随之消散了个干净。她下意识想点头,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拐了个弯:“她没跟我说过你。”顿了一下,不管他信不信,又补一句:“我也没兴趣听。”
“那更好了,省得你从她口中误解我。关于我,保留一些从前的记忆或许会更好。”
卓延说完起身,抬手去看吊水药瓶。
“早把你忘干净了,少自作多情。”辛弥刻意加重语气。
如果不是手背被针头和输药管禁锢住,辛弥觉得自己现在应该早已经跳了起来,准备甩手走人。
“这种事情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其实你没必要否认。”
卓延叫了位护士来换药,然后立在她身前,气定神闲地睨她。
辛弥反驳:“不是‘我们’,只有你。”
卓延稍愣一瞬,忽然颔首,“或许吧。”
他唇角带笑,却是自嘲的语气,“或许的确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