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小仙麦不怪妈妈!小仙麦好不容易找到妈妈,就再也不和妈妈分开啦!”纸人突然腾空飞起,钻进边诗琪的被子里。
“啊——不要……”边诗琪的叫喊声梗住了,刹时间,下腹的剧痛让她险些晕厥。
身体被极度的恐惧支配,动作变得僵硬而缓慢,睁圆的眼睛兀自滑落泪珠,颤抖的手指慢慢解开衣服,边诗琪像生锈的机器人一样,脖子一顿一顿地低下头去。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个楼层。
林青木和韩一听到叫声就从房里跑出来,吴声医生本来有些顾虑,但是听到楼道里有奔跑声,他也跟着出门查看,而其他人都待在屋子里不闻不问。
韩一最先跑到边诗琪房门口,他看到衣襟大敞的边诗琪就下意识别过脸去。
可是下一秒,他就惊愕得瞪圆了眼睛,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转过头看向边诗琪。
林青木也赶了过来,本来羞红了脸,却在看清边诗琪的身体时,捂住嘴干呕起来。
吴声医生吓得脸色惨白,连声叨念:“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救我……好疼啊……怎么办……救我……”
边诗琪的眼睛里不停地滚落下眼泪,身体僵硬地躺在床上,敞开的衣服下面是曼妙的身体,可是此刻这身体却和一个纸人交融在一起。
就在刚才,那个纸人小孩像扎猛子一样,钻进边诗琪的身体。血肉之驱像是变成了泥巴,纸人小孩在她的皮肉间来回沉浮,身体留在她的肚子里,头又从她的胸口钻出来,纸做的手臂穿过她的肋骨,在她后背上握在一起,双腿插进她的大腿里,把她牢牢地“熊抱”住。
她就这样与纸人小孩融为一体,白纸揉成的脑袋贴在她的胸口,小孩幸福地呢喃:“再也、再也不会和妈妈分开了……”
与纸人交融的地方一直渗着鲜血,边诗琪在这样的痛苦中捱到天亮。
韩一一直在她身边照顾她,少年很懂分寸,自始至终都用床单蒙着眼睛。
虽然边诗琪很害怕也很痛苦,一直哭闹个不停,在韩一耐心的引导下,还是把实情说了出来。
十六岁那年,边诗琪怀着明星梦,从乡镇来到大城市,两年后,她结识了一个自称是导演的男人。
她轻信了男人的花言巧语,还怀了男人的孩子。因为年纪小不懂事,错过了堕胎的机会,奋斗了两年也没能出道,她就想生下孩子后回老家。
可是命运向她开了个玩笑,在她生下女儿后的第四天,收到了一家影视公司的邀约。而她的女儿小仙麦,患有先天性肾衰竭。
抚养小仙麦,就会失去出道机会,未来还会花费大量金钱给女儿治病,如果把小仙麦送去福利院,影视公司一定会查出她就是小仙麦的母亲。
最后,她把小仙麦扔到垃圾桶里,她一直躲在不远处,希望有人发现小仙麦,把孩子带走。
可是,几个看到小仙麦的人,都是袖手旁观,她从早上等到天黑,足足十个小时,孩子的哭声渐渐微弱,直到停止。
天亮后,吴声把边诗琪的遭遇告知了众人,没有医疗救治设备,边诗琪只能在痛苦中等死。
中午十二点,餐厅的长桌上,出现了五份食物,比昨天又少了一份。
与此同时,边诗琪停止了抽泣,从凌晨两点到中午十二点,纸人折磨了她十个小时。
当年,被边诗琪扔进垃圾桶里的小仙麦,也是在病痛和饥饿中苦捱十个小时才断气。
六个人围坐在长桌前,静默的空气中充斥着恐惧和不安。
那个纸人小孩就是小仙麦,她来找杀死她的妈妈,本来怀着再也不和妈妈分开的执念,却导致边诗琪惨死。
这就是“追杀杀人犯”的定义:边诗琪杀死了自己的女儿,如果某位玩家杀死了边诗琪,那么这位玩家就是胜出者,可是因为边诗琪的隐瞒,以及玩家的猜忌,边诗琪没有被玩家处决,而是被纸人杀害。
边诗琪的死,李济海再能强词夺理,也赖不到韩一的头上。
可是他仍然在带节奏:“在没有明确各自的杀人罪名前,我还是认为先排除嫌疑者的方式最稳妥。”
他已经不再说韩一是“最大”嫌疑者了。
林青木怒拍桌子:“什么叫没有明确各自的杀人罪名?每个人都是杀人犯,系统已经给出了这个前提,你们一定是隐瞒了什么,就像边诗琪,她没有告诉大家,她曾经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女儿!”
韩一并没有带情绪,只是为大局考虑,冷静地提醒:“边诗琪没有直接杀死小仙麦,但是她的行为导致了小仙麦的死亡,所以这个游戏对杀人的定义很宽泛,并不只是法律上的定义,也可能不是直接杀人,‘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大家都想一想,以往的生活中是否有类似的经历?”
“没有。”叶文芳回答得斩钉截铁。
李济海眨眨眼睛,做冥思苦想状。
邵方干咳了一声,很不自然地笑笑:“我一个死宅,我杀什么伯仁?伯仁是谁?”
吴声叹了口气,还没说话,就掉下几滴眼泪:“对不起,我确实有所隐瞒。我杀过人,或者说,算是见死不救吧。
“我的女儿有先天性心脏病,她已经十六岁了,一直没有合适的供体为她做心脏移植手术。有一天我们医院收治了一个小伙子,因为车祸,小伙子受了重伤,需要马上手术。
“我是小伙子的主刀医生,可是当我看到他的病历时,我就不能安心手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