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往常的情况,早该将这刺客拖下去,赐个诛九族的罪。
但娄安顾病了,却不是傻了。
这刺客方才的话,分明是欲言又止,显然没有将实情说出。
娄安顾眼睛微眯,忽而笑了:“你想死个痛快,朕偏不让你这般痛快。”
他看向一旁的侍卫,命令道:“带去刑房,务必将他的来历,刺杀缘由挖个干干净净。”
侍卫们纷纷道“是”,而后便将刺客拖了下去。
事情败露,那刺客全然没有保全自己的意思,眼里俱是接受了一切的灰败。
娄安顾心中不免又存了个疑影,往常他所遇到的刺杀之事,那刺客眼中皆是燃着仇恨的火焰,带着恨不能将他杀之而后快的狠厉。
却从未见过这般死寂的眼睛,难道是一开始便知道没有胜算?
但若真是如此,又何必飞蛾扑火?
迷雾重重,娄安顾暂且想不清楚,偏巧这时,兰妃在一旁轻轻开口:“陛下可还安好?臣妾实在担忧。”
她一说话,娄安顾才被吸引了注意。
“既是出了这般大的事,又何必着急赶过来,若误伤了你可怎么好?”
兰妃摇摇头:“臣妾不怕,比起这个,臣妾更怕陛下出事。”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弯了弯眉眼:“况且,云休带兵护送,臣妾自然能安然地来和陛下相见。”
提到娄云休,娄安顾这才眉毛一展,点点头:“云休当真是个可用之才,方才那刺客也是因着他,才能抓得那般利落。”
兰妃微微笑着:“为陛下分忧,那都是云休该做的。”
*
好容易将陛下服侍歇息后,兰妃这才出了四方书斋的门。
刚刚在娄安顾身边的那温柔如水的模样已不见半分,在不久前才经历了一场有惊无险的刺杀动乱之下,她显出异于常人的沉静。
兰妃侧头向贴身侍婢问询道:“那些逃掉的人可将东西都处理好了?”
丛莲应道:“都烧得干干净净,断不会让人抓到半点把柄。”
听了她这话,东嫚才放心下来:“那便好。”
两个时辰前,有个身染鲜血的暗卫冒死闯到了她宫门口。
仔细辨认后,东嫚才认出,那是东故拨到东瑾身边,护他周全之人。
她虽是和东瑾父子甚少来往,但到底从前都是一个府中之人。便多多少少认出些,从那暗卫口中才得知,东瑾遇刺了。
这倒是新奇,怎会有刺客大费周章地躲过层层看守,只为了刺杀一个臣子?
等闲之人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这般放肆地行刺杀之事,且清楚行宫地形,将他带到偏僻之地的,怕是只有皇室之人了。
且视东瑾,视东氏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只有罗氏一族。
东嫚大概做了个猜想,心下便已有了谋算。
这可是个将罗氏扯下来的大好机会。
于是在她心底的那个计谋成型后,便有了不甚熟络的刺客,出现在四方书斋周围一事。
那名被顺利擒获的刺客,亦是设计中的一环,只为让他在最后关头,指认出一个至关重要的人。
但在究竟该指认出谁,东嫚尚在犹疑。
幸而这个时候,娄云休带来了个关键信息。
望着有些急切赶来的娄云休,东嫚眉梢微挑:“你是说,今日行刺之事,背后指使之人是皇后?”
“是。”娄云休笃定道。
他这般确信的态度,连东嫚都不由为之一愣,云休他。。。。。。怎会对这件事了如指掌?
似是瞧出了她的疑惑,娄云休不紧不慢地笑了出来:“因为,皇姐寝殿中的宫人,有半数都是儿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