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醒来的时候,沙发上只剩他一个人。
落地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重新打开了,调到最低档。
橘黄色的光打在天花板上那个直径大约三十厘米的圆形光斑里。
窗外天还没亮,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是深蓝色的,大约凌晨五点左右。
他身上盖着一条毯子。
昨天做爱时毯子不在沙发上,是她回房间拿的。
沙发靠背上搭着他的T恤,叠得整整齐齐,袖子向内折,领口朝外。
和她上次叠衣服的手法不一样。
上次她叠的衣服袖子是对折的,这次是陈述的习惯。
他坐起来。
沙发弹簧在身下发出一声很轻的金属响。
茶几上放着两个杯子,一个粉色一个蓝色,并排放在杯垫上,中间隔了大约一厘米。
和她第一天早上在浴室里挪牙刷的距离一样。
走廊里没有声音。她的房门关着,门缝底下没有光。
陈述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站起来的时候腰侧那个敏感点蹭到了沙发靠背的布面,腹肌自动绷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侧。
皮肤上没有痕迹,但她昨晚手指压住那里的触感还在。
不是真的触感残留,是神经末梢的短期记忆。
他拿起茶几上的蓝色杯子,去厨房倒水。
经过冰箱时看到林月贴的便签,今天没有新的。
上一张还是前天那张“晚饭在冰箱,自己热”。
便签边缘已经卷了,冰箱门的冷凝水汽从边缘渗进去,字迹有点洇。
他端着水杯走到林知意房门口。门没锁,他知道。但他没有推。他在门口站了大概五秒,听到里面传来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凌晨五点。她在写日记。
陈述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早饭桌上,林知意坐在他对面。
她换了件浅蓝色的短袖,头发扎起来了。
眼睛下面有一层很淡的青灰色,但眼睛本身不疲惫。
她拿筷子的手势和平时一样,拇指压在中指上,指节泛白。
陈述注意到她把筷子摆成了朝右,和他一样。
不是朝左。
“你改方向了。”陈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