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了,罗刹海市,速来。
陆吾]
“呵……”
附着书信一同送来的,坠着一颗琉璃珠的彩绳正静静躺在穆尧掌心。
屋外响起叩门声,他随手将信纸就这烛台点了。
“首座,您今日还要去演武场指导入门弟子吗?”
“……不去。”
话毕,他着墨提笔。
午时,玄柝例行传授剑道时,却见自己修炼狂魔徒儿居然不在。
镇纸下压着一张纸,笔记潦草,毫无章法:
[弟子擅离剑阁,归来定去戒律堂受鞭刑一百。还望师尊勿怪。]
玄柝轻捻桌上残留的些许尘埃,抬手间,旧字复现。
忽地,玄柝仰头一声朗笑,抬手挥散尘埃:
“……孽缘。”
……
等玄柝看到这张纸时,穆尧早已拼着元气大伤的代价,连用七张万里瞬行符遁去了远在万里之外的罗刹海市。
他隐没在鬼市里,面上带着一张狰狞可怖的碧色傩面,一双眼睛泛着不正常的湿红。
他的手心还紧紧攥着陆吾寄来的那根彩绳,时不时细细摩挲上面那颗莹润的琉璃珠。
他那时还不知这是什么,直到木梓辛告诉他这并非普通的琉璃珠,而是未成形的鲛珠,又称水凝玉。
鲛人泣出的鲛珠一般是珍珠的莹白光泽。血统不纯的鲛人泣出的珠子不会成型,用灵力强行凝结便是“水凝玉”。
鲛人泪……
云止怎么会有鲛人泪?
还有陆吾心口所提的这个“洛清辞”,又怎么会有?
是巧合?还是?
“蛇!蛇!”
不等他细想,不远处便传来鬼哭狼嚎的惨叫声。一声叫得比一声凄厉。
陆吾?!
穆尧闪身遁入暗巷,后背贴着湿冷的墙面,他如同阴沟鼠一般窥视着灯火下的人。
陆吾正围着一个人上蹿下跳,那人面覆傩面,看不清面容。
可他真真切切听到了,隔着熙熙攘攘、哄哄闹闹的人群,听到了那声打趣。
“哦?原是怕蛇。”
嗡——
脑中的弦骤然绷紧,松开的刹那晃出一圈圈晕眩。
他身子趔趄了一下,十指深深扣进墙缝里,割出血都丝毫不察。
像……
像……
太像了。
云止,云止……
三人渐行渐远,穆尧用尽了毕生的忍耐才压下那颗重新跳动的心。
他眼前闪动起一块块黑斑,恐慌、急切、害怕……他想将一切抛之脑后,追上去,掀开那张傩面看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