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家全体上下乱成了一锅粥,贺父贺母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一向优秀自律的小儿子会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还搞出了人命。
但贺承之一口咬定这就是他的孩子,不信可以去做亲子鉴定,至于孩子的妈妈,已经远走异国他乡,这辈子都不会回来。
最终是贺老爷子拍板做主,留下了这个孩子,并取名叫贺时安。
“一开始明樱只是想让我暂时抚养时安,等她有了经济实力就坦白,只是没想到她进娱乐圈后,第一部电影就爆火了。”
贺承之继续说,“一夜成名的流量女明星,每分每秒都有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她,只要踏错一步,被扒出未婚生子的丑闻,她的事业就会毁于一旦。”
“然后……”
谢砚接过话,“就这么一年一年地拖下来了。”
“其实这些年她并不好受,只能听亲生的孩子叫自己姑姑。”
贺承之声音低缓,“时安也不好受,尽管我们都在尽力弥补他。
我还记得他小时候,每次看到别的小朋友被妈妈牵着抱着,都哭着问我,爸爸,我的妈妈去哪里了?”
谢砚听到这里,鼻尖一酸,声音有点哽:“最不好受的人明明是你呀……那时候你也才十六岁,这些年替姐姐养大了孩子,独自承受了所有骂名,甚至不能为自己辩解一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谢砚正奇怪怎么没声音了,忽然听见贺承之在他耳畔低低笑了声。
那笑声透过听筒传递过来,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顺着筋络游窜下去,他吸了吸鼻子:“你笑什么呀?”
“没事。”
贺承之语气低沉含笑,“现在不是有你心疼我了吗?”
尽管对面看不见,谢砚还是郑重地点头:“嗯,以后都有我心疼你。”
贺承之应道:“有你心疼我就够了。”
两人都安静了片刻,谢砚又主动问:“那时安知道真相后是什么反应?”
“比我想的平静,没吵也没闹。”
贺承之说,“听完后他只问了明樱一个问题,这么多年,每次看见他闹着要找妈妈时,她是什么感受?”
谢砚犹豫了下:“那时安对你……”
贺承之回道:“他什么都没跟我说,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谢砚:“给他一点时间消化吧。”
贺承之“嗯”
了声:“很晚了,早点睡吧,明天见。”
“好,你也早点休息。”
谢砚顿了顿,“明天起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
周六上午,谢砚思前想后,还是给贺时安发了条消息。
等了很久,对面都没有回复。
下午,贺承之开车来接他,穿了件深色西装外套,眼下的青色比平时重一些,面上有淡淡的倦色。
谢砚坐进车里,心疼地摸了摸男人的脸颊:“昨晚是不是没怎么睡?”
贺承之覆住他的手,亲了亲他的手心,声音低沉微哑:“我还好,不用担心。”
“时安怎么样了?”
谢砚问道,“我给他发消息,他没回。”
贺承之:“还在房间里,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出过门。”
谢砚:“明樱姐呢?”
贺承之眉心微拧:“也还在老宅,陪着儿子不吃不喝。”
谢砚看着他的脸,忽然问:“我想去老宅看看,可以吗?”
贺承之侧眸:“你劝不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