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纪静宜吓了一跳。
她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微张开,脸上被拿住赃的表情,慌忙就要起身退开,哪知脚一软,一个趔趄,直直地朝前面栽了下去。
一只手臂伸过来,牢牢揽住她的腰,挡了这一跤。
纪静宜跌在了他怀里,鼻尖抵上他衬衫领口。
他力气倒大,一点也不像喝醉了的人。
纪静宜心跳得厉害,脸上也有点烫。
“你做什么?”
他开口,声音还带着酒后的哑,又更消沉。
纪静宜抬起脸,一时也答不上来:“我……我就是看看,不行吗?”
王不逾纳闷:“看我?”
“这里就你一个,不看你看谁?”
纪静宜恢复了底气,高声道,“王不逾,你怎么回事,大半夜不回房间,在这儿挺尸样的睡着,吓死我了。”
这又是什么歪理?
王不逾皱了一下眉:“我睡我的,你休息就是。”
他也没冲到她房里去醒酒。
纪静宜说:“那怎么行?我们住一个屋檐下,你可是我的……”
“你的什么?”
不知挑动了哪根神经,王不逾望着她,目光沉沉地压过来。
纪静宜愣了会儿。
总觉得他一双眼很深,看不见底,现在把她都框在里面,好像更深了,大概饮了酒的缘故,他的手干燥温暖,手掌宽大,紧箍在她的腰上,把她也捂热了,耳根上的红已漫到脖颈。
空气凝固了几秒。
猝不及防的窘迫下,她随口道:“我的专职司机啊,你要是有个好歹,谁送我去上班?”
“不准这样说。”
王不逾姿态冷硬地纠正。
年纪和威严都在那儿,他忽然如此强势地施压,纪静宜心头莫名一震。
这么些天来,王不逾温和自持地待她,所有事都留足了体面,让她短暂地忘了,像他这样的男人,在秩序和身份上,是典型的封建大家长式心态,重名分,守规矩,讲究一个各司其位,各归其分。
一地静默,纪静宜急促地喘着气。
王不逾捏住了她的手腕:“重说,我是谁。”
“你发什么酒疯啊,”
纪静宜扭来扭去,奈何他力气太大了,她根本不是对手,“放开,你放开我。”
王不逾依旧躺着,气场却是全然收紧的:“说对了才放开。”
“是丈夫,先生,”
纪静宜不跟醉鬼计较,也不吃这个眼前亏,“老公,总行了吧?”
王不逾神思一凛,像忽然被这句妥协之下,脆生生的“老公”
通了电,手臂上起满了鸡皮疙瘩。
他松开手,语调软下来:“以后别说错了。”
他们可以不亲近,分房而居,他也能包涵她的小性子,忍让她的无理取闹,但绝对不允许,她刻意地消解他的身份,将法定意义上的羁绊,弱化成简单的服务关系。
丈夫这个身份,这个位置,只要他当一天,就不容戏谑、降格。
纪静宜揉着手腕,小声嘟囔:“谁还敢说错啊,连句玩笑都不能开,你是世上最没劲的人,我要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