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这么半天,你就是想赶我走呗,罗刹谷封印明明是沈行知少时与天剑老祖一同布下的,如今老祖仙逝,这加强封印、防患于未燃的活计要落也是落在他头上,你在这儿吓唬我个什么劲儿?!”
沐璃细眉轻挑:“你不想干?”
“那……”岐煌脸上委屈,“荆州尧山毕竟是我梨花宫的地盘,我不回去确实也不合适,可沈行知不去吗?罗刹谷真要出什么事,我一个大夫,我干的过罗刹天?”
“罗刹和人目前都在不羁山,沈行知自然要留在这儿。”
岐煌不明白了:“那你轰我干嘛?他们来不羁山又干什么?难不成过了几百年突然觉得自己行了,能打过不问天了?”
打是肯定打不过,再过几百年他们也没那个本事。
依照原书剧情,他们来不羁山是为了找寻不问天的封剑地,取走那个曾经封印不问天数百年的剑匣。
沐璃不打算过多干预原书剧情,便就没将此事道明,收回思绪,她睨向岐煌:“你觉得他们打得过?”
“怎么可能,他可是沈行知!”
“又或者你觉得自己打得过他们?所以你留在此处,让沈行知去尧山?”
“我……”嘴上吃瘪,岐煌垮下肩膀,语气不满的道,“你欲差我办事,倒是说两句好听的给我听听,也好叫我心甘情愿为你当牛做马啊……”
沐璃一笑:“两年前我欲离开梨花宫时,又是谁说甘愿为我上刀山下火海,不问缘由是非,不记因果得失的?”
“我说的,我说的!”岐煌起手做发誓状,“我现在就走,我现在就走还不成吗!”
……
入夜
沐璃面覆金面,只身跃出不羁山结界,循着气息探入西北。
她在西北山峰交界处的气流中感应到了怨煞鬼气消融后残存的祟气,随后便在山体中段找到了个隐秘的溶洞。
洞中此刻并没有人,入口地面印着大片血污,沐璃用手划过血迹,指尖明显产生刺痛,这是被罗刹反噬侵蚀过的迹象。
看来就是这里了。
洞外月色微露红光,这般天象有助于炼化怨煞,末罗皇族极有可能是到山中鬼气充足之地豢养煞鬼,给自己疗伤去了。
沐璃猜测,正欲离开,突听洞穴深处传出几声极为细微的响动,断断续续,像人垂死时的喘息。
眸间闪过异色,沐璃循声深入,终在洞底尽头,看到了一圈外邪的木枝栅栏。
栏内地面上,一个女人瘫伏于地,脸色苍白,浑身是伤,尤其背部,层叠的伤痕纵横交错,与狼奴阿赞脸上痕迹如出一辙。
女人的呼吸又浅又急,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沐璃俯身,指尖探向女人鼻端,只觉气息弱如游丝,似有若无。目光扫过女子衣着,纵使其身上衣衫已经褴褛,也能看出并非真仙九州服饰,而她的脖子上……
抬手撩开女人碎发,见其脖颈套着一枚银制环锁,锁头刻着蛇滕纹样,这种套锁极为阴毒,锁环内侧布有细针,一旦银针入体,锁头卡死,不但能够阻断经脉鬼气令人无法施展鬼术,周身血液流动亦会因此受阻减缓,从而全身乏力,连伤势愈合速度都会大打折扣。
会被扣上这种银锁的人,鬼力必然不低。
难道她是末罗神女?
目光移动,停在女人满是血污的脸上,沐璃揣摩半晌,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并指按在女人颈下,真气自她指尖溢出,缓缓流入女人经脉,待女人发间寒霜消散,陡然爆出一股气息灌入。
咔嗒——
锁扣微颤,发出异响。
女人依旧躺在地上,脸上逐渐恢复血色,身体亦跟着有了温度,她似陷在梦里,眼睫不住轻颤,双唇细微开合,发出一声声轻浅呢喃:“母亲,坚持住,阿艳来了,阿艳一定会救你出来。”
沐璃将手手绘,眉间几分动容:“终究来晚了一步。”
夜色如墨,风雪未歇。
沐璃借着月色快速返回无妄宗,然而待她踏入封山结界之时,但见神剑不问天高悬于顶,正向她散发彻骨寒意。
该死的,她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