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璃瞧他一副欲言又止模样:“城主还有别的吩咐?”
连翘:“没有。”
没有?
那他还傻站着干嘛?
沐璃左右看看,天上月色渐浓,他和她两个大活人一直戳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
“那……”
连翘:“我送你回房。”
不等沐璃回答,连翘转身便走,月光透过长叶缝隙洒在他挺直的背上,盈盈光彩又将人衬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沉稳气息,同白日厅中那个牙尖嘴利的张狂模样相去甚远。
沐璃不禁暗叹:不愧是沈行知带大的崽,连走路都透着他的影子。
回房不久,沐璃便用符箓布下隔音防护结界,她没有金丹,灵力微薄,能用符箓解决的一概不靠自己。
结界刚刚筑成,传音法阵立刻显现,明明灭灭的光亮透露着对方的急切。
沐璃懒懒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茶润过喉咙,才慢悠悠的将阵法展开。
岐煌:“前天夜里那个是不是你?你没事儿跑去福缘山干什么?你知不知道青云城上离鸢出鞘,同你共鸣了足足半个时辰,你就不怕离鸢护主,把沈行知带过去直接把你给揪出来??”
沐璃淡定:“化神境的修为而已,顶多让离鸢在城墙上炸个火花。”
岐煌:“那可不是火花,那是剑灵九尾火凤!”
沐璃:“有区别吗?”
岐煌:“……”
岐煌:“你那个……傍晚天剑城寻剑堂传信过来,说梨花宫两名女修被狗妖抓去福缘山,一死一伤,伤的那个是你?”
沐璃没反驳:“死的那个便是你那胞妹的随身女侍,名为小小。说起来,你的那个妹妹……还挺会玩儿的。”
岐煌噎了一瞬,他是个聪明人,立刻猜到关联:“狗妖的事和入梦令有关?”
浅浅嗯出一声,沐璃等着他的后话。
岐煌解释:“你也知道,我少时父母双亡,苍兰便就是我仅存的家人,我那时候年纪小,接任梨花宫少主已是自顾不暇,那里还懂得如何照顾家人,只知一味宠溺,才养成了她如今这般不管不顾的性子,她对沈行知……她……她自幼身体不好,这些年又患上了离魂症,总往牛角尖里头钻,入梦令于她而言,可算是种精神寄托。”
沐璃无所谓他们兄妹关系,只道:“苍兰的玉牌现在在我手上,逐月山庄的事你不用出面,由我处理便可,你只需记得我同你说过的话,办好我吩咐给你的事。”
岐煌:“我这几日时刻观察着罗刹谷外九重封印,并无异动。”
沐璃应声:“很快就会有了。”
和岐煌断了传音,沐璃感到几分疲累,她俯身吹熄烛火,屋内光线变暗,却有一片浅淡微光自窗外斜洒进来。
眉心微动,沐璃轻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扇探出头去,就见檐下花灯不知何时被人点亮,柔软烛光刚好能够透进她的房间。
曾几何时,她是那般不喜黑暗,因此她在青云城寝殿外的灯火都是彻夜长明,不过这习惯在她身堕罗刹谷后便就不存在了,虽然如此,此刻看着窗外烛火,内心亦还是多了几分安宁舒适。
嘴角不觉上扬,沐璃不禁觉得,今夜或许能够做个好梦。
【不羁山溶洞】
赤艳罗从混沌中苏醒,背上伤口已然大有好转。
她不知道自己昏迷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依稀记得睡梦中有人向她靠近,随后便有一股暖流涌入身体,那人是谁她无从所知,只觉汇入的气息似曾相识,能够与她体内鬼息融合贯通,绝非八荒所用天地灵气……
而原本锁死在她脖子上的银环枷锁,现下已然碎成八段,静静躺在地上。
借着洞口日光,赤艳罗抬头向前望去,几名仆从正在收拾昨夜烧尽的木枝枯叶。
伊尔凡和狼奴似乎不在洞里,赤艳罗非常清楚,煞鬼罗刹的反噬必须使用罗刹鬼术才能治愈,不羁山是无妄宗属地,施展鬼术不但要躲着那位无妄剑仙,更要防着他手中那柄不问天,因此伊尔凡必然是在山雪深处找了个宽阔的地方施术,并且布下多重罗刹鬼界,以防被不问天感知鬼气。
过不了多久,这几名仆从应该也会离开这里,去为伊尔凡的鬼术护法。
此刻的赤艳罗并不关心他们在哪里施术,她只想知道这些人什么时候走,只要坚持到他们离开,她就可以逃。
不知过了多久,仆从的谈话声越来越小,待周遭彻底安静,赤艳罗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没了银锁的束缚,鬼气畅通无阻,虽然好奇帮她的人到底是谁,但赤艳罗估不准伊尔凡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她根本没有时间考虑更多。
抬手取下左侧蛇形耳环,赤艳罗细声念出鬼语,赤红色的耳环旋即化作巨蟒,将她托在身上,滑行着朝洞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