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
杀————
杀——————
不!
滚出去……
“滚——”
将脸埋在掌中,沈行知挣扎着呻吟,就在他神识几乎被混沌吞没之时,一语童音忽然穿透所有喧嚣,如净泉清露一般流入他耳中。
“师祖?”
洁净因素有如破云之箭,拂散了沈行知识海乌云,他自苦痛中解脱,倏尔抬头,对上的则是那张与沐璃三分神似的稚嫩小脸。
“云寒?”
云寒站在袇房门口,眨巴着双眼看他,想靠近些,注意力却被脚下血迹所吸引,纯净眸色旋即染上担忧:“师祖受伤了?”
沈行知咽下喉头热血,浅浅摇头。
他向云寒伸出一手,尚未出声,那奶团子一般的小娃就已经跑至他跟前,扒着他的手掌,将自己粉扑扑的脸颊贴在上面,轻轻磨蹭。
边蹭还边呼呼的吹气:“阿娘每次心痛的时候,只要我这样帮她呼一呼手心,她就不那么痛了。”
始祖否认受伤,他便认定他是心痛。
不羁山四季天寒地冻,袇房外面更是早被山雪浇盖,云寒方才进屋,脸和双手都还带着冰雪的温度,沈行知却感觉有股热流被小小的他吹进心窝,温暖炽热,将刚刚识海所历一切苦痛吹的烟消云散。
沈行知举手揉向云寒发顶:“你阿娘经常心痛?”
云寒不假思索地道:“几乎每月都会痛上一夜,岐煌总说阿娘金丹陨灭不可妄动灵力,可她不听,还偷了药房好多好多浑元丹藏在乾坤袋里。只要她服用浑元丹,就会在十五月圆之夜痛上几个时辰,阿娘每次疼起来都会出出好多好多汗,还会发誓以后再也不用浑元丹,可是每每天明过后疼痛消失,她便又忘了自己的誓言。”
云寒呼呼说着,丝毫没注意自己话中带着些告状的情绪在里面。
沈行知莞尔一笑:“岐煌乃仙境名医,他也无法帮她止痛?”
云寒想了想:“岐煌提过一个办法,阿娘不同意,阿娘说只有最亲密的人才可以用那个办法帮她,岐煌不行,我也不行。”
“最亲密的人?”
云寒用力点头:“嗯,比如我阿爹,阿娘说若是阿爹在世,阿爹是可以的,可阿爹不在了,这个世上便再没人能够为她止痛……”
若他阿爹在世,她……会愿意吗?
询问的话语几乎脱口,最终还是被沈行知忍在喉间。
他没有资格。
沈行知微微倾身,伸手理上云寒道袍,为他抚平衣襟上的褶皱,他发现云寒的个子似乎长高了些,前段日子略显宽大的道袍,如今已然服帖合身。
小孩子长得这么快吗?
沈行知感到神奇,细看之下,云寒相貌似也有所变化,初见时的他眼尾还存着与沐璃相似的娇艳,而现在的云寒眉眼神采更似自己。
自从他闯天门时见过的第一眼,沈行知就已经断定,云寒是他的儿子。
沈行知:“你来找我,是发生了什么事?”
云寒听他问话,忽然生出几分羞涩,原本来前已经对着水缸练过多次,现下当着师尊的面,竟又有些说不出口了。
“我……我只是……想阿娘了。”
沈行知不由得笑出来,他也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