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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巴（第1页）

云糯躺下之后一直没有睡着。

黑暗里他侧身面朝墙，耳朵竖着听背后的动静。

临衍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脚步从桌沿移到榻边，停住了。

云糯感觉到榻沿陷下去一块，临衍在床沿坐下了。他没动，继续装睡，但被子底下的尾椎处有一点痒。

刚才入夜之后他摸过一遍，尾巴已经冒出来了。

绒毛贴着皮肤，被裤腰压住，蜷在脊骨末端。

他试着收回去，收不动，再试，尾巴尖还弹了一下，像在跟他的手较劲，他把被子裹紧了一些，压住那一截猫尾。

临衍在床沿坐了一会儿，然后掀开被子躺了进来。床不大，两个人中间隔着半个身位。

云糯感觉到他躺下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凉凉的，然后那阵风散了，只剩他呼吸的节奏压在身后。

云糯的尾巴尖在黑暗里又弹了一下。

临衍伸手替他掖被角。指尖碰到被褥底下那一截毛茸茸的东西时，他顿住了。

云糯浑身都僵了。

他感觉到临衍的手指停在那个位置没有动，指腹贴着那截尾巴，隔着薄薄的被褥，像在确认什么。

他整个人从脖子到尾巴根都绷紧了，耳朵尖发烫，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两个念头：

他知道了，他什么时候松手。

但临衍没有松手，他的手指在尾巴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覆了上去。

云糯的尾巴尖抖了一下。

临衍的动作很轻，像在碰一样容易碎的东西。

他没有掀开被子看，也没有问“这是什么”，只是顺着那截尾巴的弧度慢慢地往下抚了一把，从根部到末端。

云糯僵着没有动，想现在装睡也许还来得及，但尾巴不争气地往临衍手心里拱了一下。

然后临衍摸了第二下。

还是顺着尾巴从根部往下，指腹蹭过绒毛的时候比第一遍慢了半拍。

云糯的呼吸乱了，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耳朵尖烫得快要烧起来。

他怎么还在摸。

他怎么还不问这是什么。

他怎么摸了第二下。

第三下还没开始，云糯翻了个身，面朝他。

黑暗中他看不清临衍的脸，但能感觉到他的手还搭在自己腰侧。

云糯伸手在他胸口上推了一下，准确的说是捶了一下。

临衍觉得很轻，是那种被欺负狠了的小猫才会有的力度，四根手指虚握着，手背磕在临衍胸口正中间，咚的一声闷响。

闷响之后就没了，那只手没收回去，掌心贴在衣服布料上。

临衍没有躲。

那一下落在他胸口的时候他连呼吸都没变，过了一会儿他开口：

“打完了？”语气像在等一个答案。

云糯没说话。

他感觉到自己的尾巴还露在外面，被角被临衍掀开之后，那一截尾巴正自己慢慢地往临衍手腕上缠，一圈，又半圈，末梢轻轻绕着他的腕骨。

他想把它拽回来，但手心还贴在临衍胸口的位置。临衍的呼吸透过布料传到他掌心里，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他把手收回来缩进被子里，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