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兰?”
刚踏进别墅,一道不确定的声音便紧随而来。
我八风不动,吝啬给那人一个眼神。
她便笑道:“嚯,瞧这目中无人的架势。”
下一秒这声音骤然变得阴狠:“——你真以为你翅膀硬了呢?”
我终于掀起眼皮,瞥她一眼。
江知化,我那所谓的大伯江行辉的女儿。江行辉有一子一女,大儿子江霖已近而立,早已接手了分公司,小女儿江知化与我同龄,头脑不比她兄长。
此时她放下了手里的木雕,抱臂看向我,姿态挑衅,居高临下。
阿名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视线,客气疏离道:“二小姐慎言。”
这一辈里江知化行四,不过家里就我们两个姑娘,她年龄比我稍小,所以一般叫她二小姐。
“戚名。”江知化阴恻恻地喊了声,“又是你。”
随即冷哼:“不过是江兰身边的一条忠犬,在江家轮不到你和我说话。”
江家除了老爷子,没有人期盼我回来。
三叔将我带回来,是为了制衡大伯,但若说现在不忌惮我,那是假的。而大伯,更是将我视为眼中钉,他的一双儿女都对我没有好脸色。
如果真要说起江家这些腌臜事,大抵就是一出兄弟阋墙的戏码。
根据阿名调查得来的资料,早在十多二十年前,江老爷子一直偏爱老二——即我父亲江斯岑。
这份偏爱实在明目张胆,任谁说,都会道他是江家的准家主。当年何其风光无限,雾凉整个圈子都知晓江斯岑即将成为下一代江家掌权人。
可往前数,没有哪一任家主不是立的长子。换言之,在一些人眼里,本该继任的是江行辉。
大抵豪门就是恩怨是非多,老爷子三个儿子各有心思。在白茉仪怀孕那年,江斯岑意外死于车祸。准家主意外丧生的噩耗传来,除了刚怀孕身体不适的白茉仪摇摇欲坠之外,旁的人都在静观其变,看老爷子有什么打算。
我猜江行辉那会肯定在想,老二都死了,父亲总该看到我了吧,我也不差劲,哪怕论长幼也是我为长子。
可惜他的希望又落空了。
老爷子的目光放在了江镇先身上。
不得不承认,江行辉是有些本事的,他能不动声色地解决掉江斯岑,定然也有别的法子对付这位三弟。
江镇先有个儿子,弱冠之年,叫江练。
于是就有了我回江家之后所看到的那个双腿残废的青年。
江镇先怕了。但又不甘心。
他不知道怎么说服了白茉仪,打听到了我的下落,然后堂而皇之地把我“请”进了江家的门。
我是山里长大的孩子,当然不会觉得他们找我回来是因为我本身,而是因为我是江斯岑唯一的孩子。如果当年他成功继任了家主,那么我无疑是接下来的又一个准家主。
我原先并不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