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尔迷轻轻拉开霄的手,坐起身。他走到窗边,月光照在他脸上,面无表情,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霄被他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伊尔迷?”伊尔迷转过身看着他,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是谁。”霄愣了一下,撑着坐起来,“怎么了,大半夜的……”“我问你,你是谁。”霄对上他那双空洞的眼睛,心里咯噔一下。伊尔迷的语气和平时不一样,太冷了,冷得像是面对陌生人。霄站起来,走向他,“伊尔迷,你怎么了?”伊尔迷后退一步,拉开距离。他从脖子上取下那条系着逆鳞的绳子,放在旁边的桌上。“这个,还你。”霄愣住了,他看着桌上那片逆鳞,又看向伊尔迷,心脏猛地收紧,“你干什么?”伊尔迷看着他,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刚才你睡觉的时候,身上有空间波动的痕迹。我见过这种能量,在友客鑫,那个叫霄的男人身上。”霄的身体僵住了。伊尔迷继续说,“那个男人很强,能划破虚空,给我戴上取不下来的耳钉。我一直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原来他一直在身边。”霄张了张嘴,想解释,但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伊尔迷看着他,“你是他,对吗。”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霄沉默了许久,然后点头,“是。”伊尔迷眨了下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霄上前一步,“伊尔迷,你听我解释,我一开始确实是因为你的长相才注意到你,但我后来……”伊尔迷打断他,“后来什么,后来变成蛇,被我捡回来,潜伏在我身边?”霄摇头解释,“不是潜伏,我渡劫失败被劈到这里,力量被封,只能以蛇的形态活着。我需要地方养伤,需要人帮忙,所以才……”伊尔迷看着他,“所以才接近我,耳钉也是你戴的,从一开始就是你。”霄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他第一次在伊尔迷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不是面无表情,而是彻底的空洞,像是把所有情绪都封存起来,连一点缝隙都不留。霄的呼吸有些急,“伊尔迷,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确实是因为感兴趣,但后来不一样了。我喜欢你,是真的喜欢,不是假装。”伊尔迷歪了歪头,“你怎么证明。”霄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证明。他接近伊尔迷的方式从一开始就是欺骗,以蛇的形态潜伏在他身边,每天缠着他睡觉,说喜欢他。这一切在伊尔迷眼里,大概都成了精心设计的骗局。霄的声音低下来,“我没办法证明,但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慢慢证明。”伊尔迷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你走吧。”霄的心猛地一沉,“什么?”“离开枯枯戮山,离开揍敌客家,你不该留下。”霄上前一步,伸手想抓他的手腕,伊尔迷侧身避开。霄的声音有些发抖,“伊尔迷,你不能这样,你至少让我解释清楚。”伊尔迷看着他,空洞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你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骗我,怎么假装成受伤的蛇让我收留,怎么每天睡在我身边却不告诉我你是谁。”霄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伊尔迷继续说,“我是杀手,我习惯掌控一切,包括身边的人。你在我身边这么久,我却不知道你是谁,这是第一次。”霄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第一次有人能瞒过他这么久,第一次让他失去掌控。这对伊尔迷来说,比欺骗本身更难以接受。霄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好,我走。但我走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对我有没有一点真心。”伊尔迷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霄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伊尔迷才开口,“有。”霄的眼睛亮了一瞬。“但那些真心,是给小黑的,不是给霄的。小黑是一条我捡回来的蛇,它黏我,护我,陪我训练,睡在我旁边。而霄是一个能划破虚空的人,他比我强,他骗我,他给我戴了取不下来的耳钉。”霄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伊尔迷看着他,“它们是同一个人,但我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霄明白了,在伊尔迷的世界里,真假必须分明。而现在,他已经无法分辨了。霄点点头,声音沙哑,“我知道了。”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一半又停下,回头看着伊尔迷。月光照在伊尔迷身上,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但霄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