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当鹿不染问起他的solo选曲,陆不凡只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期待吧。”便再没有后话。
灯光暗下去又重新亮起,陆不凡站在了舞台中央。
一身深灰剪裁合体的长款正装,像肃穆的神父装,衬得身形修长高挺,领口别着枚小小的银质十字胸针,刚好接住舞台的追光,亮的惊人。
开场前的数秒静默里,他缓缓单膝跪地——不偏不倚,正好跪在刚才鹿不染蜷缩着结束表演的位置旁边。
他的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中央地板,表情落寞,仿佛蜷缩的鹿不染还在,而后缓缓伸出手,掌心朝上,像在邀请,又像勾引。
“哇——”
台下响起惊呼声,候场区的练习生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和刚才鹿不染的收尾连上了,不会是联动舞台吧?”“
“这是伸手邀请刚才的囚鸽吗?”
“我靠还能这么搞?兄弟了不起啊?”
鹿不染一惊。
隐约的不安像藤曼似的顺着后脊一点点往上爬。他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眼睛死死盯着舞台上的人。
前奏的风琴声漫开来,低沉,厚重,和刚才《囚鸽》的空灵完全不同,却又严丝合缝地承接住了余韵。
这首歌叫《Redemption》,原本是重鼓点快节奏电子舞曲,陆不凡特意做了改编,放慢了速度,只剩低沉的鼓点一下下敲在人心上,歌声像贴在耳边的低语,混着共振的闷响,好似神父在低声宽慰:
“冷光爬过圣堂的窗
钟声敲碎第三段回响
把所有惶恐都放我手掌
闭上眼向我轻声祈祷——”
陆不凡带着从容,从跪地的姿势缓缓起身,一步一步朝着舞台中央走去。
每一步都刚好踩在乐句的间隙里,和刚才鹿不染移步的路线完全重合,像沿着对方的脚印,一步步走向他的囚鸽。
副歌升调的瞬间,趁着镜头切向陆不凡近景,舞台两侧的工作人员弯腰快速上前,将一个半人高的旧木箱放在了舞台中央。
深棕色的木纹,即便仔细擦拭也去不掉经年的划痕与磨痕,正面挂着枚生了锈的铜搭扣。
陆不凡转身,歌声与编曲齐齐停了一瞬。
他垂眸看着箱子,指尖轻轻抚过箱盖,动作温柔得像在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随即微微低头,重新吟唱:
“向我祈祷,将你的灵魂交付于我。”
“我是你唯一的救赎……”
“咔嗒”一声轻响。
铜搭扣被陆不凡拨开,箱盖猛地向上掀起。
一只白鸽扑棱着翅膀冲出来,拍着白色的翅膀掠过舞台上空,细碎的羽毛飘在灯光里,展示终于重获自由的激动。
这幕解放囚鸽的实物表演一出,全场尖叫声瞬间炸了顶,所有人都站起身鼓掌,弹幕刷得连画面都看不清,满屏都是:
“神仙联动!”
“囚禁,救赎,我磕!”
“兄弟情确实了不起。”
没人看见,站在舞台侧方的鹿不染,在箱子出现的瞬间,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腿软得站不住,他往后踉跄了两步;胸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吸气吸得又急又浅,耳朵里嗡嗡作响,舞台上的音乐、掌声、白鸽扑棱翅膀的声音,全都搅成了一团模糊的杂音。
四下模糊,他兜头冲进旁边的安全通道,黑暗瞬间裹了上来。
跪在地上,压抑的泣声混着急促的喘息声,堵在喉咙里。因为喘不上来气,手指死死抠着地面的缝隙,指节都抠得泛了白。
时隔好久的过呼吸又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