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看看莱因哈特,想看看厉烽,想看看埃里希、克莱德、伊索。想回到这个有星兰草香味的庄园。这里是他的家。“还疼不疼?”莱因哈特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胸腔的震动低低地贴着周清玄的耳廓。“好多了。”周清玄闭了闭眼,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就是有点冷。”莱因哈特把他往怀里又拢了拢,拉过被子把他裹紧,手掌覆在他冰凉的手背上,一点一点地捂着。困意漫上来了,像潮水一样温柔地淹过周清玄的意识。他在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努力蹭了蹭莱因哈特的胸口。“莱因哈特。”“嗯。”“没事的。”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陪我睡一会儿。”莱因哈特没有动。他保持着环抱的姿势,低着头,看着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周清玄的睫毛不再颤了,眉心那道皱了一路的纹路终于舒展开,像是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回到了家。然后莱因哈特极轻极轻地腾出一只手,拿起终端。群里弹出一条消息,只有短短几个字。“雄主刚刚醒了。现在睡着了。”发完消息,他把终端放到一边,没有起身,没有松开手。他答应雄主,要陪他睡一会儿。终端震动的时候,厉烽正在看下半年的训练计划。他低头扫了一眼屏幕,手指猛地收紧——金属外壳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轻响。“散会。”他站起来,灰眼睛里翻涌着还没被旁虫看清的东西“军团事务暂由副团长代理。”说完便大步走出了会议室。身后的军雌们面面相觑,但没有谁多问一句。自家团长家里的事,他们都清楚。克莱德和埃里希几乎同时从审讯室出来。终端消息弹出的那一刻,克莱德正把一份口供推到桌对面。他低头看了一眼终端,然后毫不犹豫地起身,那份口供被留在桌上,门在身后关上。走廊里两个虫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脚下的步伐却越来越快。伊索正在排练厅里。他并不想来。周清玄昏迷的这一天一夜,他每一分钟都想待在庄园里,哪都不去。但巡演是半年前定下来的,合同签了,票卖了,排练日程已经被压缩到了极限。他没法推。导演在台下喊着什么,身边的舞伴在等他走位。他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他身上,但他的心思早就不在这里了。终端亮了。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就往门外走。“星澜老师!”经纪虫在身后追着喊“还差最后一……”排练厅的门关上了。伊索身上还穿着演出服。厉烽、克莱德、埃里希、伊索,四只虫几乎同时抵达庄园。莱因哈特已经等在卧室门口。他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唇边。“睡着了。”他压低声音“清醒了大概五分钟,说了几句话,咳了一次血。现在已经睡稳了。”伊索的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他狠狠抹了一把脸,眼眶红了,但声音却倔强地稳住了“醒了,就够了。”厉烽没有说话。他径直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周清玄的脸。嘴角是微微上扬的,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做了一个好梦。“他说什么了?”厉烽的声音压得很低,视线没有从周清玄的脸上移开。“他说他没事。”莱因哈特站在门口,声音平稳而清晰“他说他答应过我们。”他顿了顿“他还问你们去哪儿了。”埃里希在床尾站得笔直。靛蓝色的眼瞳盯着周清玄搭在被子上那只手——无名指上的婚戒依旧泛着淡淡的银光。他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那里,像是在心里把什么东西重新捆紧了一遍。“醒过就好。”他开口,声音沙哑但稳当“至少他知道我们在等他。”“他知道。”莱因哈特说。克莱德靠在门框边,指尖悬在终端的记录界面,却一个字都没打。他从头到尾没有开口,但埃里希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终端上的记录光标在同一个位置闪了很久,手指在发颤。伊索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在周清玄的枕头旁边放了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护身符。他的粉丝专程去庙里求的,说很灵验,托他带给雄主。他放好护身符,指尖轻轻碰了碰周清玄垂在身侧的手指,像碰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花瓣。“雄主,”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周清玄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你要快点好起来。我还想给你跳那支新学的舞。”军医长和医师在二十分钟后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