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骤然收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难道……他死在了刚才的炮火里?娜塔莉的指尖微微发凉,立刻转身对身边的副官下令。“再派一队人,对抚养院周边三公里范围进行全面搜寻,务必仔细,不要放过任何一处角落!”她必须确认他的安危,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与此同时,抚养院深处的隐蔽房间里,托米纳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落。他的胸口有一道狰狞的能量灼伤,绿色的血液顺着伤口不断涌出,浸透了他半透明的躯体,在地面积成一滩。刚才护卫队突袭时,他为了躲避攻击受了重伤,浑身的力气都在快速流失。他撑着墙壁,艰难地站起身,目光在空荡的房间里扫过。没有他的爱人,戚然不在这儿。托米纳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像受伤的野兽。他循着空气中残留的、属于戚然的淡淡气息,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着一个方向挪动。绿色的血迹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痕迹,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浑身颤抖。他循着空气中残留的、属于戚然的淡淡气息,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着一个方向挪动。绿色的血迹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痕迹,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浑身颤抖。可伤势实在太重,胸口的剧痛越来越密集,视线也开始模糊,刚走出隐蔽房间没几步,他的双腿就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重重倒在地上。胸口的伤口瞬间撕裂,绿色的血液从口中大量涌出,溅在身前的地上。托米纳的目光死死盯着气息传来的方向。那是戚然可能存在的地方,不会有丝毫偏移。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怀里的一撮黑色头发。他曾偷偷从戚然身上取下的,是他唯一的贪婪,也是支撑他走到这里的全部力量。“戚……然……”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眼底翻涌着滔天的痛苦与不甘,还有对贪婪的执念,手指攥得越来越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最终,他的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眼睛依旧圆睁着,定格在气息传来的方向,彻底没了气息。风卷着火星掠过,吹动了他散落在地上的绿色发丝,也吹动了草地上那撮被紧紧攥着的黑发,在漫天硝烟中,透着无尽的悲凉。托米纳不懂爱。他是个怪物。他的母亲是个可怜的人类女孩,被怪物支配后有了他。他诞生那天,他的母亲就死了。抚养者告诉托米纳,他不需要爱,喜欢就抓起来关着,比什么都好。于是,托米纳一辈子都认为,把喜欢的人关起来,就是爱。他关了戚然七年多,也伤害了戚然七年多。他不会教育孩子,便把自己学到的一切都教给了索玛。索玛继承了他的一切。他的傲慢,他的冷漠,他的缺爱和扭曲。娜塔莉找到了戚然。他死了。看到索玛那一刻,娜塔莉亲自接过副官的武器,击毙了它。索玛倒在戚然怀里,轻声喊了声妈妈,眷恋着他的一切,眼眸里的执念终于散开了。周围火光缭绕,娜塔莉把怪物的尸体踢开,抱起戚然离开。戚然是地球人。他的墓地不该在格兰茨星。她会安排护卫队送戚然的骨灰回去的。后来,格兰茨星上的骗局被揭开,无数权贵家族撇清关系,就像那些肮脏的事情不是他们做的。娜塔莉没有犹豫,将抚养院这百年的血腥罪证搬上银河法庭,虽没有彻底杜绝这恶毒的幕后黑手,仍然从他们身上撕下一块肉。又过了很多年,格兰茨星上的深渊处,走出了六个人。其中一个有着暗红色的头发。他们循着记忆找到抚养院时,看到的只是一堆废墟。红红傻眼了,“爸爸,妈妈在哪?”其他四个崽子同样如此。“爸爸你不知道妈妈家在哪吗?”老四问。“是啊,妈妈说过会等我们的。”老三说。“爸爸你好废物。”老二鄙视他。老大没说话,趴在地上嗅了嗅,味道已经很淡了,但还是闻到了一丝妈妈的气息。小黑看了一眼废弃的抚养员,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城市上。“你们的妈妈是地球人,要去地球就得伪装好自己。”“我去!”“我也去!”“我也要!”“我也是!”唯有老五红红没有开口,“我不去。”于是他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