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泉的目光转向一旁安静伫立的戚然。少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情绪,乖巧得让人心疼。他沉默了几秒,最终缓缓点头:“可以。”萨布丽娜瞬间笑开了花,眉眼弯弯,立刻上前牵住戚然的手腕。戚然身体微僵,却没挣扎,只是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杜泉,眼底掠过一丝茫然与无措。萨布丽娜没察觉这份异样,开开心心地带着他转身离开了屋子。房门关上,屋子里只剩杜泉一人。他抬手点开脑海中的系统面板,屏幕上清晰地浮现出戚然的各项资料。他就那样盯着面板,看了很久很久,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按下了“解绑”按钮。解绑和舍弃完全不同。舍弃是拆解数据、彻底抹除。而解绑之后,造物便获得了真正的自由,不再受他的控制,也不再与他有任何绑定关系。杜泉望着空无一人的角落,心里五味杂陈。他太清楚跟着自己有多危险,魔族的追杀、未知的战场,每一步都踩着刀尖。与其让戚然跟着自己颠沛流离、时刻面临生死危机,不如让他留在朝之国,留在萨布丽娜身边。他看得出来,萨布丽娜是个心性友善的公主,人品值得托付,戚然留在她身边,能安稳度日,不用再经历厮杀与恐惧。他自以为给戚然选了一条最好的路,却从头到尾,都没问过戚然自己愿不愿意。房门合上的声响轻轻落下。一道身影便从屋角的阴影里缓步走出。花灼周身依旧裹着淡淡的冷意,浅褐色的瞳孔平静无波,却像能洞穿人心般,直直看向杜泉。他没绕弯子,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大人,您心里的期盼,我看得清楚。”花灼顿了顿,目光扫过杜泉微僵的神情,继续引诱。“您自然是念着戚然的好,可您更懂审时度势,分得清轻重。用一个造物,换朝之国的军权与至高地位,这份远见与魄力,本就是常人难及,于您而言,更是稳操胜券的明智之举。”他没有指责,也没有嘲讽,只是纯粹点破了杜泉藏在心底的权衡。说完这句,便转了话题,语气依旧平静。“皇宫附近的法阵我已经布置好了,之前的漏洞也都修复完毕,不用担心被人钻了空子。”杜泉沉默片刻,像是被戳中心事,又像是在寻求一个认同,忽然开口问。“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花灼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像是亲手斩断了什么。他抬眼时,眼底只剩一片淡漠,轻飘飘的一句话,割开了杜泉对戚然最后一点残存的念想。“你做得很对,大人。”话音落下,花灼缓步上前,在杜泉面前缓缓跪下,俯身臣服在他脚边。姿态谦卑,语气里却藏着不容错辩的偏执。“我的实力你清楚,足以取代戚然的一切。你不用为他伤心,我会留下来,替他陪着你。”他抬头,浅褐色的瞳孔里翻涌着炽热又扭曲的情绪。“戚然愿意为你做的事,我都可以做;他做不到的,我能做得更好。不管是陪伴,还是其他,我都能比他更合你的心意。”杜泉这才下意识看向花灼的脖颈与周身。之前所伤的疤痕,已然消失无踪,肌肤光洁如初。他这才反应过来,花灼本就拥有绝美的容貌,丝毫不逊色于戚然。只是戚然的美是温润柔软的,而花灼的美却带着锋芒,像一朵开得艳丽的带刺玫瑰,危险又迷人。可这份惊艳很快被不适取代。杜泉在花灼眼底看到了一种近乎疯狂的东西,太偏执,让他莫名觉得有些恶心。但他没有推开,也没有拒绝。正如花灼自己所说,这样一个实力强悍,又甘愿对自己俯首称臣的人,只会比戚然更有用,也更能帮他稳住到手的权力。创世神与失败品(17)萨布丽娜公主是个很好的人,她不会强迫戚然去做什么,她给戚然准备了一座带院子的宫殿,花园里种满了漂亮的黄玫瑰。萨布丽娜公主说,这是给他的礼物,希望他喜欢。戚然坐在院子里,望着哥特式花园的尖拱铁栏,上面爬着暗绿的常春藤,冷硬的石径缝里钻着苔藓,偏偏这一方天地,被满院黄玫瑰烧得暖烘烘的。花株挨挨挤挤地立着,枝桠上的尖刺泛着冷光,却托着一团团炸开的金黄。风掠过哥特式的尖顶石雕,卷着花香漫过来。那些金黄的花盏就跟着轻轻晃,碰着旁边的花株,簌簌地落下几片花瓣。石桌上、台阶缝里,到处都是细碎的黄,衬得花园里的黑铁灯柱、雕花石椅都柔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