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然乖乖照做,牙齿合上时轻轻磕在他指尖,软乎乎的力道,半点疼意都没有。魏云眉梢微挑,勾了勾嘴角,这下算是彻底懂了。这家伙是真没力气,那硬邦邦的肉干,他压根嚼不动。“等着。”他丢下两个字,转身就往自己的笼子那边走,没一会便揣着包软肉食回来,蹲在戚然跟前拆开,把温软的肉条递到他嘴边。看戚然吃了,伸手拿走他啃了半天、牙印浅浅的肉干,自己塞嘴里嚼了,嘎嘣的轻响在昏光里格外清晰。待戚然吃完了食物,魏云又和戚然掰手腕,彻底摸清楚了本土人类的实力。客厅里,狐狸一家吃完饭后,三个没事干的狐狸便蹲在了窝边。艾斯被大姐和二哥挤在中间蹲着,三条尾巴晃来晃去,心情极好。“然然,握手。”费娜笑眯眯开口,见戚然真伸出手,搭在了她的手上,激动的一对大耳朵竖起。“到我了到我了,然然,握手手!”泽尔赶紧伸出手,强行把戚然的手拿过来握住,“然然真聪明~”艾斯看得鼓起脸颊。魏云看傻子似的看着他们三姐弟。“他为什么不戴项圈,咬兽怎么办?”艾斯突然质问道,目光不善落在戚然雪白纤细的脖颈上。“罗塔说他很乖,不会咬兽的,所以就摘了。”泽尔解释。“他确实很乖啊。”费娜点头附和,摸了摸戚然毛绒绒的发顶。艾斯被姐姐和哥哥反驳后,扭头走了。夜里,罗塔回来,直奔邻居家而去。门铃响起后,泽尔便跑去给罗塔开门,看他一身疲惫,显然是刚处理好父母的事情,尤为同情。“进来坐坐,然然睡着了。”“我带他回去睡。”罗塔不想再邻居家久待,他只想一只兽安静地抱着自己的宠物回家。“好,我去把然然抱过来。”泽尔理解罗塔,没有多说什么,去笼子里把戚然抱出来给他。夜幕下,搂着戚然的黑猫兽人孤零零的,过于可怜。兽人是没有葬礼这种概念的。他们对死亡的定义很简单,死亡了,埋了就好。告别不需要亲戚,兽人也没有亲戚这种概念,只有成年分家的习惯。一家里的兽人达到成年后,就要自立门户,去别的地方安家,不再需要父母的庇佑,这也是兽人成年的标志。但罗塔才十二岁,距离他成年还有三年。戚然在罗塔怀里醒来时,罗塔没有睡着,他搂着戚然坐在卧室的落地窗前,掌心轻轻拂过戚然的发顶,一言不发的想着什么。“主人。”戚然轻轻唤了一声。罗塔低下头,把戚然紧紧抱住,声音哽咽道:“然然,爸爸妈妈不是意外,不是意外”他什么都知道,可没有证据。“一定有人故意的,他们要妈妈和爸爸的命”戚然搂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安慰他。“不哭。”戚然说着。小手攥着罗塔的长尾巴,尾尖的软毛被他捏在掌心,轻轻揪着一点晃了晃。他仰着小脸,另一只手捏着干净的布巾,踮着脚往罗塔脸上凑。布巾擦过罗塔泛红的眼尾,又蹭过他还挂着泪珠的脸颊,动作笨笨的,却格外认真。小指尖偶尔碰到罗塔的皮肤,温温的。罗塔垂眸看着他。原本酸涩发紧的胸口,被这副模样撞得一松,方才还止不住的泪意忽然就顿住了,嘴角先绷不住,牵出一点浅浅的笑来。那点笑漫开,眉眼间的沉郁散了大半,心里堵着的难受,也在这笨拙的安抚里,悄悄松了劲,落得片刻轻软的慰藉。大尾巴轻轻卷了卷戚然的手腕,温软的毛蹭着他的掌心,像在回应。“然然你真好,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罗塔笑笑,抱起小人类上床去休息。累了一天,罗塔刚卷起被子搂着戚然就睡着了。…………四年后。工作有一年的罗塔被开除了。他因为掉毛的原因,被餐厅老板,一只水族兽人开除。罗塔干了一年,本就拿着最低的工资,现在又被开除,回到家后他不想吵醒窝里的人类,轻悄悄上了楼去。可刚走到转角,楼下便传来了微弱的声音。“主人?”戚然探出头,他的头发长了,随意落在肩头。因为罗塔没有钱带他去理发,一头长发已经到了腰间,偶尔罗塔会帮忙打理一下,免得太长影响到他活动。但最近罗塔总是早出晚归,戚然饥一顿饱一顿,饿的有些脱了相。“主人?”没得到回应,戚然又呼唤了一声,“肚子疼”罗塔红了眼睛,不甘心走下来,“药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