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然看出他的目的,摇了摇头,“抱歉,我不能答应你。”“为什么?”“因为你骗了梅尔。”“我我不是故意的。”波恩想解释什么,戚然却不打算听,他起身要走,被波恩拉住手腕拽进怀里勒住。“然,我都是为了你好,你知不知道你的存在有多稀有,你是瑰宝,不该洗衣做饭,你该在博物馆里,被好好养护!”戚然没有挣扎,趴在波恩怀里,能听见他有力地心跳声和胳膊上的脉搏。“波恩先生,我最好的归宿,并不重要。”至宝,还是瑰宝,从来都只是贵族们彰显地位的收藏罢了。他该去哪里,并不重要。“我想留在少爷身边。”戚然说完,轻轻蹭了蹭波恩的脸蛋,“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波恩愣住,双臂缓缓松开。他一直以为人偶的想法很简单,就像小孩子,哄一哄,骗一骗,目的就能轻松达成。但很显然,然是特殊的人偶。波恩想起了很久之前,梅尔告诉他的话。然的确是不同的,和任何人偶都不一样。他讪讪收回手,放开了人偶。“然,有时候你真的和人一样。”“是吗。”戚然浅浅一笑,不予评价。“我也该告辞了,请别告诉梅尔我来过好吗?”波恩想了想,还是希望梅尔不要那么讨厌他。戚然没说话,目送他离去,收拾起桌子上的杯子。一个月后,一批更为精良的白色死神降临,专为皇室驱使。彼时,梅尔在店里给一位老奶奶更换假肢,店里还有两位顾客等候着,聊起了此事。戚然给他们倒好茶,他的出现打断了两位客人的话题,新的话题又引到了戚然身上。“老板,你这人偶真漂亮啊,不愧是阿德里安的作品。”“听说皇宫里也有一个。”“是啊,皇宫里那个也很精美。”客人的赞美梅尔听得太多,比起过去的腼腆现在的他更能和大家打成一片。“然就是最美的,我也喜欢。”梅尔毫不吝啬的夸奖道,收起工具,搀扶着老奶奶起身,“只是弹簧松了,不是什么大问题。”老人笑了笑,活动着假肢,“多少钱?”“简单维护是应该的,不收费。”“那可太谢谢啦,孩子。”“奶奶您慢走!”梅尔送老人到门口,回来接待其他客人。店里生意太好时,梅尔顾不上吃饭,戚然帮着他做些小事,却也无法完全取代重要部分。晚上店里打烊,戚然还是劝道:“梅尔,招个帮手吧,每天这样你会累坏的。”梅尔却无所谓地抹了抹额间的汗水,“不用的然,我一个人也能应付过来,不需要帮手。”“怎么不用,你的身体怎么办?”戚然过去拿走梅尔手上的羽毛笔,一同撤走笔记,拉着梅尔回沙发上坐下,好好休息一会。“喝杯茶吧。”梅尔故作繁忙的样子在这一刻滑稽的厉害。他握着杯子,看了看戚然担心的面容,想起这一个月来的自我逃避,心里像是裂开了似得难受。“然”“我心口疼”“一冷静下来,我就难受,我不想这样,可是怎么办?”梅尔终于是被压垮了精神,一口茶下肚,泪水也流了出来。戚然怜悯地抱住他,就像小时候一样抱着年幼的梅尔,带他去山谷摸鸟蛋,下河抓鱼,无忧无虑,而不是被各种情绪困住。“然我为什么会难受啊?”梅尔不懂,他不理解自己的心。他窝在戚然怀里哭,声音嘶哑破碎。“你爱上了他,梅尔。”因为爱上,所以难受。橱窗外的人影顿住,他想进去看看,却还是在戚然看过来时躲进了黑暗里。波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回神时已经站在了门口,屋子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就像他也知道自己的心思。他是喜欢梅尔的。可这份喜欢排在自己的事业之后。比起情爱,他更在意自己的未来。所以,他注定不会为了梅尔停下步伐。加美首都的璀璨之河,河面上倒映着波光粼粼的丝绸,它们顺着水流而下,汇入大海。商船载着货物穿过桥下,波恩站在桥上观望那些消失的痕迹,摘下了手腕上的宝石项链,丢入了河里。扑通——水花浅浅的荡起,连声音都小的可怜。人偶师(16)皇宫里。华特带着波恩最新研究的人偶给塞缪尔过目,人偶有着精美的外表,金发碧眼,皮肤白皙。可惜眼神空洞,完全比不上很多年前见过一次的人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