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玫瑰酒馆里,波恩进来后,便引起了所有人的注视。他并不在意那些恶意或者好奇的目光,穿过人群,来到吧台前问:“我想见见白鸽先生。”酒吧给他一杯酒,波恩喝下后,对方才示意他上楼去,“二楼最里面的房间。”“好的,谢谢。”波恩上了楼,中途被护卫搜身检查,确定没有携带什么武器,才被放进去。屋子里,一位有着黑发黑眼的男子端坐在办公桌前,他看向波恩,眼眸浅浅含着笑意,似乎早就知道他会来。“请坐,伟大的皇家人偶师先生。”“不敢在您面前匹敌,白鸽先生。”波恩摘下帽子屈身行礼。“说吧,找我何事。”“关于梅尔的事,先生。他毕竟是你的孙子,能不能帮帮他。”波恩望着眼前的人,心里依旧沸腾。得知真相时,他无比震惊和惊骇。原来不可一世的阿德里安先生没有死,他还活着,不过是以人偶的方式。当年的人偶师(17)屋子里的气氛安静到了极致,波恩紧张地等着回答。这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他站在路边,期盼地看着一个个衣着华丽的路人,多希望他们能停下来,施舍一点点面包给他。哪怕只是一点点。可是没有,没有人去可怜路边的乞丐,他不得不去和野狗抢食。为了活下去。亦如眼前的画面重叠。就在他觉得得不到回答,心里也准备好了被拒绝时,白鸽先生停下了羽毛笔,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璀璨之河。玻璃上倒映着他的脸颊,以及那双像黑曜石般的眼眸。波恩瞧见,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他似乎不在乎自己的孙子,又似乎在思考什么。“他还好吗?”白鸽先生问。“可能不太好,我和梅尔吵架了。”波恩如实回答,他知道什么事情都骗不过这位的眼睛。一个把灵魂寄托在人偶身上的伟大人偶师,能在加美首都潜伏这么多年,连那位国王都熬死了,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他一定很天真是不是。”白鸽先生笑了笑,口吻不像是在说自己的后辈,而是仇人。波恩听得皱起眉头,心口也悬着疑惑。“先生不喜欢梅尔吗?”“你觉得我会喜欢?”白鸽反问他。波恩不敢回答,他感觉到了白鸽先生的排斥,似乎是对梅尔的存在带着厌恶感。关于他的故事,一直是令人尊敬的。可事实如何,谁又知道。毕竟历史一直是活着的人撰写的,他们要一个被铭记的伟大英雄,那他就是英雄,他们要一个背负罪恶的罪人,那阿德里安就是个罪人。白鸽请他坐下,便有人偶进来送茶。波恩看不出佣人是人还是人偶,直到佣人走近,波恩才看出端倪,那是一具没有五官的人偶。除了脸,其他地方都和活人类似,戴上面具后,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偶师发现问题。“说说看,你能给我什么,让我庇护他。”白鸽先生开口道,杯子在他指尖轻轻晃动。波恩瞪大眼睛,白鸽先生喝了茶。“很意外吗?”白鸽放下茶杯,“人偶其实能喝东西,不过这需要一点点奇特的设计。”波恩回神,思绪在理智间翻涌,最后都化作了对梅尔的承诺。“只要先生能庇佑他,我愿意一辈子追随先生,听命于先生驱使,终生不悔。”“你就这么在乎我那个便宜孙子?”白鸽很是意外。“梅尔很好,先生。”波恩低头回答,茶汤在嘴里化开,和戚然泡的茶味道一样。也许,是多年前那个第一个生日蛋糕,也或许是那晚的情义。总之,波恩无法看着梅尔失去他想要的生活。火坑只有他一个人跳下去就好了。梅尔还可以带着他们的愿望,去帮他看看这个世界的美好。白鸽并未被波恩这份沉重又可歌可泣的宣誓打动,他望着波恩的眼神里带着探究,就像在看他是否值得投资。他并不是传闻里的那般伟大,为了加美,为了所谓的挚友发明了战甲。从始至终,他需要的,只是活下去。或许当时也被密尔特的誓言打动,却又因为那份动容深陷泥潭。阿德里安,现在叫白鸽了。他摒弃过去,获取新生,不是为了加美,也不是为了密尔特,那个欺骗他的老情人,只是为了自己活下去。“年轻人,你是为了梅尔还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