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德里安想起了很多关于然的记忆。他把耀送给了密尔特,宣称是人偶师制作的突破。但很多事情是瞒不住密尔特的,他那么聪明,又如此的了解自己的伴侣。然被发现后,阿德里安终于明白,密尔特爱他胜过自己,心里刺痛又难过。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密尔特会为了然下毒要自己死。他不知道该恨谁。恨然,他是无辜的。恨密尔特,恨自己为什么要复活然。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白鸽走在璀璨之河的桥上,望着桥下波光粼粼的河面,脸上有什么滑落,又被轻轻抹去。记忆也停留在了某天开满野花的山坡下。“阿德里安,我们打赌吧,看谁能先追到然,如何?”“想得美,然是不会喜欢你的,他可不喜欢宫里那种拘谨的生活。”“我又没说要他一辈子在宫里。”“我家才不错。”他们回到卡提罗庄园,谁也没有追到然。那天过后,然病逝了。春天到了,加美首都城外的原野上百花齐放,小姐们带着绅士在树下聚餐。波恩偶尔路过这里,想起了几年前然说过的话。‘有机会,一起去放风筝吧。’为什么总是想起这句话,波恩也不知道。他看到原野上有几个孩子在放风筝,笑声穿透旷野,那么幸福。回到店铺,波恩见梅尔还在忙,泡了杯茶给他。“梅尔,去放风筝吧。”“不去。”梅尔端着茶喝了一口,坐下没一会,又顿住了。波恩看到那杯子里落进了一滴泪,荡起浅浅的波纹。良久,他又改了口。“好啊。”波恩看向窗外,知道这句话不是回他的,而是那个隔了几年,迟迟没有得到回答的然。梅尔去拿风筝,和波恩出门兑现承诺。一年又一年,一封又一封信从卡提罗庄园寄来。有阿米莉亚的,梅尔的妹妹寄来的问候信。也有梅尔的父亲,和他的母亲。还有寄给然的信。很多很多,多到梅尔不敢去看父母都和然说了什么。没有得到回信的那边不再寄信,梅尔有时会拆开看看,坐在床边给人偶读信上的内容。梅尔的生活没什么变化,和波恩在一起后,他们仍然在制作人偶,只是缠绵时都会忍不住去想谁。时隔很多年后,又来了一封信。寄给梅尔的。波恩问他,“信上都说了什么。”他看到梅尔哭了,不再年轻的面容那么憔悴。梅尔攥着信,泪眼朦胧地望着波恩,声音颤抖。“我父亲病重,波恩,他想见见然,怎么办”波恩也不知道怎么办。他们犹豫很久,熬了一个通宵,还是决定带着然的躯体回到卡提罗庄园去,让亚里斯先生见见然。梅尔知道然对父亲的重要性。回到家时,庄园比梅尔记忆中的样子还要破败,年迈的母亲和已经结婚生子的妹妹在门口迎接他回来。他看到母亲期盼的目光一点点消散,转身趴在妹妹身上哭泣,便知道自己再一次令他们失望了。梅尔去看了父亲。亚里斯问梅尔然在哪,波恩抱着人偶进来,将然轻轻放在亚里斯先生怀里。梅尔不敢去看父亲的眼睛,那双浑浊的眸子里破碎不堪,就连呼吸也是急促而又嘶哑的。“然然”亚里斯先生喊着然的名字,亦如幼年时追逐着那个会抱起他的人偶,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睛。他走的没有痛苦,是笑着的。但梅尔很难过。是他害死了然。父亲去世后的第二天,菲洛夫人也去了。他们就像约定好了似得,见到然那一刻,才放心离开。父母的葬礼过后,梅尔告别了妹妹和她的孩子们,带着波恩回到了铺子里。他这一世,都在制作人偶。各种令世人惊叹的人偶。却从未唤醒过最重要的那一个。“同学们,梅尔·卡提罗,传奇的人偶师。他的一生都奉献给了人偶制作,才有了加美如今的辉煌。”“历史上,他还参与了加美第一次的大变革。”“他是政治家,也是发明家,更是慈善家。”加美王朝五千多年里,传奇人偶师的存在,给予了这个国家无数奉献。有个同学举手问:“老师,为什么民间说梅尔先生和另一个人偶师波恩先生是一对啊?”“那是野史,没有真实性,这位同学!他们是政治上的敌人,你少看点言情小说!”下课铃声响起,老师无奈合上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