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戚然让开自己的凳子给他,坐在边上。板凳够长,坐两个人绰绰有余。泱云捧着典训,指着一个词问:“何为孝悌?”“夫子说,孝为对父母、长辈孝顺、恭敬、赡养。悌为对兄长、同辈年长亲人敬爱、顺从、和睦。”“原来如此,我懂了,我会对然哥一辈子笃守孝悌之道的。”戚然笑了笑,“那倒不用,你已经很好了。”泱云跟着笑,“才没有,以后然哥你做了官,我就给你当小厮可好。”“真没志气,你怎么不想自己做官。”泱云自然想过,可是他离不开戚然。他想着,要是以后考中了什么离开,还不如留在戚然身边。他对功名利禄不是很感兴趣。次日一早,泱云早早醒来,洗漱过后扎进厨房去做早饭。一家人吃了饭,柳娘目送两个孩子去书院,收拾了碗筷也跟着去锦绣楼上工。她今日来的早,恰逢有个客人想听曲,点了柳娘去台上演奏。柳娘的琵琶是游县出了名的好听,很有情调,不少客人就冲着这曲子来吃饭,听个舒心。书院里,戚然和泱云刚进书堂坐下,便有人告诉戚然,昨天他们丁字班的展今霄没来。“估计是生病了吧。”另一位同窗回答。“我看是被欺负怕了,终于决定不来了。”“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得罪那位爷。”几人的交谈很快落下,就在夫子进来前,展今霄拖着一脸病色踏进书堂坐下。夫子像是在等他,见到此人还来,不免摇摇头,叫大家拿出书进行考察。戚然坐在展今霄身后,看不见他的脸。夫子抽到他时,众人都看了过去。大抵是夫子也不喜欢这个得罪了秦少爷的学子,每个问题不论他回答的如何,免不了一顿讽刺。“展学子,你出身贫贱,更当勤勉自持,你倒好,整日浑浑噩噩。”“莫不是觉得,天资不如人,勤奋也不如人,便干脆破罐子破摔?”夫子冷笑一声,重重落下书砸在桌案上。“老夫劝你,趁早放弃这圣贤之道,回去守着你那寒酸家境,倒也落个自在。免得日后一事无成,反倒说世道不公。”书堂里哄笑一片。有人附和夫子,说展今霄本就是这种人。夫子并不在乎展今霄昨晚发生了什么,既然是秦少爷不喜欢的人,他自然也不会给好脸色。书院可是收了不少秦得善的捐助,总不能驳了秦家的面子。“好了,你坐下。”展今霄坐下,依旧免不了被夫子寒酸一番。“心浮气躁,志短才疏。可惜啊,穷人家的孩子,不拼尽全力,便连立足之地都没有。你这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是觉得有人会替你操劳,有人会为你兜底?”这话一出,又是一片哄笑。丁字班本就是寒门和贫苦子弟的班级,大家都富裕不到那里去,而展今霄却是家境最不好的。戚然忽然起身,吓得想拉住他的泱云差点惊呼。“夫子,展学子昨天下学时落了水,大概是身体不适耽搁了,想必不是有意的。”戚然的话一时让书堂里噤声。众人都看着为展今霄说话的戚然,觉得他活腻了,敢为他出头。夫子面色一僵,不再揪着此事不放,继续讲课。戚然坐下后,泱云气的拉住他的衣袖。“然哥,你管他做什么!”又和昨日一样,泱云本以为那只是巧合,现在仔细一想,然哥好像总是想为展今霄出头。他觉得难受,又有些害怕然哥出事。假少爷(03)戚然小声宽慰他,“没事的,夫子说的有些过分了。”“那也不能和我们扯上关系,然哥,他就是个瘟神,谁靠近他都会倒霉的。”“那也不是他的错。”戚然回答。见此,泱云真是气得脸色都快扭曲了。“然哥,你离他远点好吗,我担心你。”纵使泱云如此说,也止不住满天飞的谣言。放课后,戚然在书堂上为展今霄说话的事情还是传开。乙字班内,正被不少富家子弟围在一起的秦舒宝闻言,吐了葡萄,一脚踹开桌案。众人吓得僵住,唯有和秦舒宝关系颇好的绯明安抚住他。“急什么,左右不过是个卖唱歌姬之子,找人警告一下,还能翻出花来。”这话秦舒宝爱听,倒也不急着去找戚然麻烦,坐下来后又叫人给自己捏腿。“明兄,有什么好的高见?”“秦兄要听?”绯明家境不错,父亲和秦家有生意往来,他与秦舒宝关系自然不错。“你说说。”秦舒宝最近烦的厉害,就等着别人给自己想个法子撵走展今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