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我去买菜了。”小满颤巍巍回答道,就要往厨房钻。“小满。”戚然叫住他,往院子的石凳上一坐,手肘支在桌面上,低着侧脸,笑意融融的看着小满。小满回头,心里的胆怯和害怕一点点爬上脸颊。“戚公子……”“我听人说,你回秦府了。”戚然说着,指尖轻轻的敲击在石桌上,节奏缓慢。少年的话并没有携带任何危险的意味,可偏偏就是这样温和无害的话语,叫小满如坠冰窟,后背发寒。他站在原地,指尖瑟缩着。最后,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摸进了胸口,拿出两个白色的药瓶,摊在手心。“公子,你给少爷下毒了,是不是……”戚然望着他指尖的两个药瓶,视线飘进了屋里,展今宵站在窗户下,小满看不见他,但很明显感觉到了杀意。这股杀意不是来自戚然。他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小满,这件事与你无关,离开吧。”戚然开口。小满却一下子崩溃了。他像受到打击一样猛地后退一步,肩膀剧烈的抖动着,眼泪流了下来。没有嚎啕大哭,更没有歇斯底里。只是无声的,汹涌地流着眼泪,泪水滑进衣服,滑进脖子里。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良久,才颤抖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害少爷……少爷那么喜欢你……”小满想不通,疑惑像无数根丝线,紧紧纠缠在心口。戚然望着他,什么也没有说。他本想摘除小满,但小满属于剧情重要支线人物。他的命运牢牢刻在了这个世界,不是轻易用系统道具就能斩断的。哪怕戚然计划的周密,也无法阻挡剧情的推进,汹涌的潮水还是淹没了他。天色暗淡。月光凉霜般铺在青石板上,小满袖子下攥刀的指节发白,掌心冷汗浸得刀身微微颤抖。少爷浑身是伤的模样,像烙铁反复烫着他的心口。戚然起身,站在月光里,淡蓝的衣裳衬得身形单薄如叶。他不躲不闪,只是静静望着小满眼底的绝望与难过,像被雨打湿的墨。小满一步步过去,冰冷的刀刃抵上戚然的脖颈,刺破皮肤的血珠顺着领口滑落,晕开一小片暗红。“我恨你”小满的手臂绷得笔直,想往下压的力道却被戚然眼底的释然拽住。他想起无数个夜晚里,戚然的温柔,哪些他自以为意的情意非凡。恨与爱如毒蛇缠绕心头,啃噬着他的理智。他猛地闭眼,压抑的嘶吼冲破喉咙,一声声对着夜空喊着‘我恨你’。声音里裹着无法割舍的痛苦,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最后竟带了哭腔。手里的刀越来越沉,“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小满攥紧拳头,头也不回地冲出院门,月光下拉长的背影满是逃离的仓惶。戚然捂着渗血的脖颈缓缓扭头,朝从屋子里出来的人笑了笑。“今宵,别杀他了。”展今宵脸色阴沉来到他身边,看了一眼皮肤下的伤,掏出创伤药涂上,不知道有没有将这句话听进去。戚然拉住他,“放过他吧,他没有参与过欺负你的事,不是吗?”展今宵阴沉沉的抬起眸子,声音冷冽,“他伤了你,就该死。”更何况那奴仆还是秦舒宝的人,就更该死了。戚然却摇摇头,轻轻地拢了拢他的发丝,别在耳后,“今宵,找人要紧。”“嗯。”展今宵点点头,“已经安排门口的人去跟踪。”………………小满回到秦舒宝这,少爷睡着了,放在床头的饭吃了一点,地上还有一滩血,显然是他离开的时候,少爷又吐了血。他点亮烛灯,细微的动静吵醒了床上的人。秦舒宝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有了起伏,“小满……”“少爷。”小满擦了擦脸,装作无事蹲在床边。秦舒宝望着他,一眼看穿,“你哭了,我还没死呢,哭哭啼啼做什么。”“少爷……”小满拉住少爷缠着绷带的指尖,语气恳求,“我们不去找戚然好不好……”“不行,我被展今宵这贱人害得这么惨,阿然什么都不知道,我要带他走,小满。”秦家已经不能待了,秦舒宝深知这一点。父亲昏迷,母亲偏向展今宵,秦家根本没有他的落脚之地,回去只有死路一条。秦舒宝想着养好身子,就带上阿然离开,他可以去上都,反正哪里都好,绝不能落在展今宵手里。那贱人心狠手辣,把他往死里整,根本不会留他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