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然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望着秦舒宝。疯子呆呆地看着他,错落着疤痕的脸颊,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口水横流的傻笑着,嘴里嘟囔着什么,却也说不清楚了。展今宵打掉了他的牙齿。“然然,我以前确实很想杀了他,但是我现在想通了,他竟然已经傻了,杀了又有什么意思,我会放他离开,要他好好活着。”他亲昵地牵起戚然的手,握在掌心,“好不好。”戚然转身欲走,“随你开心。”展今宵轻笑,“那就这样吧。”………………入秋时节,院子里的柿子熟透。泱云和母亲打算把柿子采收一些,搬到集市上卖一卖,换些银钱补贴家用。母亲早早便起床,下了两碗面条。两人吃过饭以后,趁早将柿子摘下,背着两大背篓去集市上卖。集市上人多,宽敞的道路上,坐轿的,骑马的,挑担子的,牵小孩的人,都挤得水泄不通。走到摊点,泱云交了费,和母亲守着摊子。柿子便宜,又不是啥稀罕物件,卖的并不是很受欢迎,倒是他们隔壁卖肉饼的摊子络绎不绝。老板见他们母子假少爷(22)泱云直勾勾的盯着那个方向,有客人来买东西才回神。“这柿子怎么卖?”泱云赶紧招呼客人,等他送走了几波客人再看去,乞丐和少年的身影都已不见。一股失落感笼罩在心头。泱云忽然觉得鼻尖痒痒的,站起身又坐下,不知道该怎么办。柳娘见他坐立难安的模样,给他一些钱,让他去玩。泱云不想丢下母亲,强忍住心里的不适感,摇摇头又坐了下来。乞丐总是那么好骗,一块饼子,一串水果,烂掉的菜叶子都能将他引到另一个地方。少年手里拿着一颗橘子,就这么将乞丐带走了。乞丐傻乎乎的,见少年坐在河畔的树下,掰开了橘子,张着嘴啊啊的叫唤着,直到少年将橘子塞到他嘴里,才满意的眨巴眨巴几下嘴。“甜吗?”戚然轻笑,帮他抹去了嘴角的水渍。乞丐傻笑,还要吃。戚然吃了一个,“这橘子真酸呀,都给你吃吧。”乞丐并不嫌弃。吃完了橘子,乞丐便蹲在一旁玩着泥巴,因为腿脚被打断,只能趴在地上艰难地前行,倒是可怜又有些好笑。频繁引来路人的笑声,乞丐就跟着笑。戚然望着他,招招手。乞丐明白他的意思,爬到戚然脚边,阿巴阿巴的叫唤,不知道在说什么。没人知道乞丐的意思。就连乞丐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来自何处。戚然耐心给他摘了摘头上的树叶,又将打结的头发割掉,给他剪了个短短的头发,倒像个现代人一样。乞丐抓了抓头,并不在意。戚然视线下移,落在那双因为无法行走而萎缩的小腿上。远远的,一个人影跑了过来。他一把拽开乞丐,青红的眼里满是恨意,死死盯着戚然。“离他远点……”小满拉住秦舒宝。这半年来,一直是他在偷偷投喂秦舒宝,可碍于展今宵的压力,他也无法完全庇护秦舒宝,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恨展今宵,恨戚然。因为他们,他的少爷才变成了如今的模样。小满从一个懵懂无知善良的人,被迫长大了。他变得浑身是刺,见谁都不像好人,对戚然更是恨得咬牙切齿。小满拉着秦舒宝离开,秦舒宝不肯,挣脱开他的手,往戚然的方向爬。“少爷!”小满悲痛欲绝,死死地拽住人,泪眼朦胧的望着戚然,恳求他离开,不要再折磨他的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