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收敛了笑意,示意戚然摊开掌心,“很痛吧,忍得不容易。”戚然自然摊开手心,将老人塞到他手里的银饰戒指放在柜子上,伤口也在迅速愈合。“奶奶你真厉害。”戚然笑笑,没有生气,更没有敌意。他在老人身上同样没有感受到敌意。“伊内斯知道吗?”老人问。比起少年是血族的身份,老人更在意戚然有没有欺骗她的孙子。老人看得出来,少年并不是什么坏人,只是她更加担心伊内斯会受伤。戚然明白她的意思,“他知道。”老人松了口气,“那就好,既然是我那孙子自愿的,我也就不管了,是福是祸,都是他的命。”戚然一愣,没有想到老人会这么看得开,跟着笑了笑。“伊内斯会幸福的。”“你给他幸福?”“别人。”戚然回答。老人无奈看向窗外,“你不喜欢他吗?”戚然摇头,“当然没有,伊内斯很好,是个好孩子。”老人不解,“那为什么要让别人给他幸福,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戚然反问了老人,“你想不想多陪陪他,奶奶。”“我可不想当一辈子血族。”老人拒绝了戚然的好意。比起长生,她更喜欢有始有终。这个世界会如何,她不管,也不在意。她的世界里,只有家人和自己。戚然怪喜欢这种老人的,看得开,也很有趣。“确实挺好的。”毕竟能品尝很多美食。血族(18)窗外有一大片蔷薇花,开得正好。可惜早上的大雨一下来,花都飘零了一地。戚然打开门,叫伊内斯进去。这次换戚然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等会。走廊里的灯光忽然了一下,一只血族站在尽头,他观察着戚然的来意。戚然侧目望去,对方已经走了。伊内斯在床边坐下,握住奶奶的手贴在脸颊上。“奶奶,你和然都聊了什么?”“怎么,这么不放心你的心肝宝贝,怕我欺负他?”“不是,我只是好奇。”伊内斯恳求老人告诉他。老人摸摸这孩子的脑袋,语重心长嘱咐道:“伊内斯,人这一世里,多半是自己过来的,不要太在意失去和未知。”伊内斯听得一头雾水,“奶奶,我和然会长长久久哦。”“是吗。”“自然!”伊内斯刻意强调一声,“然爱我的,我也爱然,他是不会抛弃我的。”老人看着这孩子的执拗劲,和他母亲一个样子,无奈摇头。“我累了,要睡会,趁着天没黑,快回去吧。”“啊?”伊内斯有些懵,“奶奶,我想多住几天陪你。”老人却严厉拒绝了,“不行。”“为什么奶奶?”伊内斯难过道。“这是疗养院的规定,家属不能过夜,你们也快走吧。”“好吧,奶奶你有事多注意,需要给我打电话。”“好。”老人看着他离开,却没有要休息的意思,而是对着阳台上躲着的人说道。“出来吧,孩子们都走了。”穿着白大褂的男子走了出来,轻轻扶起老人,弯下腰去,搂住他的爱人。老人嫌弃地推开他,“都老成这样子了,你还下得去嘴,真是没羞没臊。”男子却并不在意,“你是我妻子,一辈子都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看到了吧,小孙子就是遗传了你,喜欢上了个血族。”“那说明他眼光好。”男人抱起老人去阳台,正好阳光出来了。老人望着疗养院下远去的汽车,眼里惆怅却无可奈何。“我死后,你就别殉情了,好好找个漂亮老婆去。”男人有些伤心,“别说气话了,墓地我都安排好了,就在你旁边,要是不介意,我也可以和你躺一个棺材。”“滚。”老人忍无可忍。“哈哈哈”男人被逗得笑个不停。老人看着他,想起来年轻时候的初遇。那个总是装可怜的血族男子,一次次扮可怜躲在她家的农场里,一次次变着花样接近她。他们在一起了。顶着最动荡的时代,几次险些死在战火里。那时还没有猎人,在人类和血族战火对抗,互相仇视的年代下,他们几次死里逃生,又几次陷入分离,最后才走到了一起。老人回顾自己的一生,好像也没有遗憾。戚然的感觉是没错的。这家半山疗养院确实有很多血族,不过不属于任何势力。男人修建这里,也不过是想有个合法的位置,与自己的爱人长眠。等伴侣死后,他便封锁了这里,禁止外人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