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你放我走啊!”徐溯怒吼一声。吼完那一刻,不是发泄完的快意,而是一股面对着赵雁的恐惧。被赵雁折磨这么久,他太熟悉这个怪物的习惯了。不出他所料,赵雁只是冷笑一声,揪住他的短发拖进屋子去。“行,什么时候给我赵家留个后,我就放了你。”徐溯踉跄又狼狈地被赵雁羞辱完后,只想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另一边,柳渡也在想,他是不是和那个叫徐溯的认识。对视的那一眼,柳渡很难受。以至于刚走到雾山脚下的路旁,就无力地瘫坐在地,心口一阵阵疼。眼泪也不知道为什么流了出来。柳渡想哭,也确实在哭。他觉得身体不属于他似的,无论他怎么控制,都只是在原地发抖,连带着呼吸也重了些。雾山的雾色若有所感,将路边的男子包围其中。柳渡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雾色吞没,直到一抹模糊的人影缓缓从雾色里现身。那少年身着一身轻薄的墨绿色衣裳,衬得本就白皙的肌肤更胜初雪,莹润得近乎剔透。眉目生得极是清俊好看,鼻梁挺秀,唇色浅淡,侧脸线条柔和又干净。一头乌黑长发松松垂在肩头,发丝柔亮顺滑,几缕长长地蜿蜒铺在地上,宛如静静流淌的暗色河川。柳渡看到,那双眼瞳也是清浅的墨绿色,澄澈温润,眼尾微微带着笑意,显得温和又亲近。他缓步靠近,在柳渡身前轻轻蹲下,伸出修长干净的手,用指尖轻柔地擦去了他脸上挂着的泪珠。“怎么哭了?”柳渡傻傻地盯着少年,又看看少年那不是凡人所有的眸色,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山山神大人”“嗯。”戚然轻轻点头,指尖下移,落在他的心口上。“可是这里难受?”柳渡诧异山神会救自己,更诧异神明的亲和。这与他想象中的山神差距很大,却叫柳渡看直了眼睛,几乎不敢移开。不多时,一股暖意蔓延开来。柳渡感觉心口好多了,僵住的四肢也在慢慢恢复。戚然扶他起来,“要去哪?”“去镇上,买些东西给给大人您”柳渡说完,不好意思红了脸蛋,指尖紧紧揪住背篓边缘。戚然好整以暇的看着他,雾气散开,露出一条通往山上的路来。柳渡诧异,却明白了山神的意思。“我无需贡品,倒是山里孤寂,你可愿意有空来陪陪我?”戚然走在前方,走了几步回头,见柳渡跟着,放慢了脚步。柳渡还沉浸在与山神独处的喜悦中,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心里想了无数个话题,都被自己否决。戚然看出了他的紧张,握住他的指尖,带他去玩。“我时常见你,在山里找草药,转眼都长这么大了。”柳渡闻言,脸颊更红了,目光落在被神明握住的手上,心脏怦怦跳。我妻山神(06)不多时,竟已然穿过了大半个山头,来到了风景秀美的山顶上。柳渡知道,肯定是山神大人施了法术,才会这么轻松就来到顶上。以往他进山采药,哪怕走两个时辰,也不一定能走到山顶,还在半山腰处。山顶上有一块空旷的岩石,能将周围的景色都收纳进眼底。柳渡从没见过这样的画面,深深呼吸一口气,激动和喜悦溢于言表。戚然看他开心的样子,轻轻一挥手,石头缝里钻出一排排藤蔓,化作椅子和桌子。鸟儿叼着茶壶飞来,有的叼着茶叶,几乎是眨眼间,一杯热茶便落在了柳渡眼前。“谢谢大人……”“不客气。”戚然拿起一杯,逗弄指尖的蝴蝶。柳渡这才想起,围绕在山神大人身边的银蝶,不就是自己以前看到的银蝶。一时心里暖暖的。原来山神大人一直庇佑着他,只是他并不知道罢了。柳渡突然想起母亲的事,“还要谢谢大人治好了我母亲的病。”“都是小事。”戚然淡淡一笑,看他一眼,“你们既住在山下,又时常祭拜于我,总不好寒了你们的心意。”这世间神灵很多。却没有几个神灵会真正地回应信徒。山神并不需要信徒。他们依山而生,依山而死。“大人,我以后真的可以经常过来找你吗?”柳渡问。他问得有些胆怯,小心翼翼,声音里带着不确定的颤抖。“自然。”柳渡跟着笑了笑,一口茶下肚,桌子上的几只雀儿见了,叽叽喳喳叫了几声,其中一只叼着茶壶,给柳渡满上。柳渡诧异地看着这几只鸟儿,排排坐在桌子上,那小眼神就跟人一样,充满了灵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