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当然知道,我们山的山神确实是不一样的。”柳母笑笑。不管如何,她还是希望孩子明白凡人和神仙之间有别。她不是担心山神大人起什么坏心思。而是担心自己的孩子陷进去无法自拔。“好了,娘也不是不希望你得到山神的喜爱,只是你该明白些,渡哥儿,娘不喜欢你走错路。”“娘,我知道了。”柳渡埋头吃饭。心里却是想着白天与山神的一切。母亲不希望他喜欢山神,无非是怕他被山神收走。但柳渡明白,雾山的神,才不是那种神明。不然这几百年来,他们村子怎么会如此安稳。夜里休息,柳渡实在是睡不着,爬起床去隔壁房间编草鞋。草鞋虽然卖不出什么价钱,但小钱也是钱,柳渡勤快惯了,总想做些什么。他甫一抬头,瞧见窗户边的银蝶,欣喜起身,把窗户打开,放银蝶进来。“大人,是你吗?”蝴蝶动了动翅膀,化作掌心大小的小人儿,落在柳渡指尖坐着。“来看看你。”戚然回答,“还没休息吗?”柳渡小心坐下,捧着掌心的神明,不好意思笑笑。“我想多编些草鞋拿去镇上卖钱,大人见笑了。”戚然背靠着他的手指,乌黑的长发顺着指尖流下,在烛光下更是像一段段丝绸。柳渡下意识摩挲了下指尖的发色,红着脸颊把大人放在肩头,拿起草鞋继续编织。戚然看着他认真干活的样子,问:“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吗?”“大人指的是什么?”“钱,官职,或者其他。”“大人,我没有那么多渴望的东西,现在的日子我就很满足了。”柳渡知道,他大可以利用山神的单纯,为自己谋利,换个好前程。但那是他的山神大人啊。他放在心里敬畏的神明。又岂会做出那等卑贱之事。戚然闻言,本想帮他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倒有些贸然。原来柳渡不喜欢吗。“你还真是一点欲望都没有。”戚然轻笑一声,化作碎光散去。柳渡停下手里的活,闻了闻指尖。那是大人摸过的位置,有股淡淡的清香。像山里的第一缕雾色的味道。又像露在梅花山的雪。总之,他不是没有欲望,而是无法呼之欲出。山神大人要是知道他的欲望便是他。又该如何。柳渡不想被大人讨厌,所以情愿一辈子都瞒着大人,也不想离开村子,离开这里。一辈子都看不见大人,才是对他的惩罚。至于荣华富贵,高官厚禄,与他而言,不及大人发上的露水来得迷人。柳渡重重喘口气,身子热得厉害。他起身去后院清洗衣服,脸颊上的燥热还未散去。作为哥儿,大多数都是嫁给男子的。不过,也有极少部分会得到女子的垂爱。若是后者,也是极好的。可是,哥儿生来低贱,难逢知己。后半夜,柳渡也罕见地做了梦。可一觉醒来,什么也不记得了。柳渡恍惚地裹着被子发呆。他在想自己梦到了什么,才会哭了一整夜。“渡哥儿,继哥儿来找你。”柳母敲敲门,不知道儿子醒了没。“娘,我这就起床。”柳渡赶紧穿衣出去。院子里,吴继逗着母鸡,见柳渡出来,还没束发,笑了笑。“真是难得啊,你居然也有睡过头的时候,不会是思春了吧。”吴继本是开玩笑的话,却说得柳渡脸颊一红。“不是吧,还真有?”吴继眯起眼睛,拉着柳渡去外面说。“渡哥儿,快告诉我,你看上了哪家男子?”柳渡摇摇头,“没有的事。”“我不信,你的脸都红了,还想骗我,渡哥儿,说实话。”吴继虽不聪明,还不了解柳渡吗。他们一起长大,柳渡干了坏事心虚就是这个表情,吴继看得明明白白。“快说,你一定有喜欢的人,不会是哪家的姑娘吧?”见柳渡不说话,吴继唏嘘一声。“嫁给姑娘家也好啊,快说是谁家姑娘居然不嫌弃我们哥儿?”“继哥儿,不是姑娘,也不是男子。”吴继摸着下巴沉思,“那是谁?”柳渡望着远处的雾山,嘴角微微扬起,“山中神明。”“???”吴继满头问号,“你发病了吗?山神,你喜欢山神?”“嗯。”柳渡点点头。“你又没见过山神?”“见过的,山神很好。”柳渡无法详细地去描述什么。他对神明便是一见钟情。“渡哥儿,你真见过吗?”吴继一开始是不信的。